aima's profile你往何处去PhotosBlogLists Tools Help

Blog


    April 04

    大门

     
    谢谢您,上帝~
     
    谢谢您,天使~
     
    我会努力,好好珍惜:)
    March 08

    四分之一

     
    手机闹铃准时在午夜两点四十响了起来,那意味着我该起床了,准备观看梅西三点开始的西甲二十六轮比赛。
     
    和通常迅速地掀开被子跳下床不一眼,我犹豫了一下,犹豫要不要关掉铃声继续睡一会儿,这并不是因为感冒了,而是我正在做一个梦,而且梦里的那段经历正到了关键部分——我请求一个朋友暂时为我打开一个我本无权打开的储物柜,那里面有一些信件,信件上有关于她的答案,我苦苦追寻的答案,在现实生活里难以开启的答案……
    对于一个每天睡六小时的人来说,梦境是他每日生活的四分之一。相比起光明下的四分之三,黑暗里的四分之一往往更加真实——
     
    在梦境里,不用考虑饥饿、阴冷或炙热难耐的天气、冷酷的十字路口红灯、街上迷茫的身影和麻木的面孔、上司的安排、政客的谎言、被婚姻吞没、令人焦虑的印刷体、烟盒里的香烟总是不到一半、到结尾字幕才发现狗屁不通的电影、生活必需像燃烧的太阳般持续……
     
    在梦境里,所有的事件不需要意义,它存在只因它出现;所有生命都是专注的,好像世上从未出现过欺骗;所有的故事都发生在眼前,而不是诡谲的背后;所有的言语都精准地指向它诞生时的意义,未曾坍缩、涂抹或泛滥;所有的色彩都是节制而安谧的,从不招摇、惊恐、咄咄逼人;所有的声音都井然有序,既不多余,也不遗漏……
     
    现实里失去的,梦境带来了重聚;
    现实里掩藏的,梦境将它释放;
    现实里死去的,梦境让他重生;
    现实里千里之遥,梦里执手相看;
    现实里的不便提及,梦境里却安然吐露;
    现实里的夙愿,梦境里的达成;
    现实里的迷途,梦境中的指引;
    ……
     
    是的,人不可能永远活在梦里,可是,人也无法只活在梦外。现实与梦境远非泾渭分明,它们互相对照、审视、渗透、躲避、憎恨、依赖。当未知、爱与痛楚像强盗般侵入现实,颠覆每一个支离破碎的时刻,梦境则成为了那最后的堡垒和净土,你在那里喘息、休养、思索,然后发起一轮轮生死未卜但充满希望的反击。
     
    生命每一秒都是值得的,即使那只是梦里。
    March 04

    大师

     
    音乐评论家雷格尔是托马斯.伯恩哈德《历代大师》的主人公。
     
    他定期到艺术史博物馆坐在展览厅里注视一幅油画,他认为只要下工夫去寻找,任何大师的名作都有缺点,而只有找出他们的缺点,他们才是可以忍受的。
     
    他恨他们的同时又感谢他们,是他们使他留在了这个世界上。
     
    但当他的妻子去世时,他才发现,使自己生活在这个世界上这么久的其实不是历代大师,而是他的妻子,他唯一的亲人。
     
    ——多多过几天去英国,热爱古物的她说是要去大英博物馆(重点是埃及和中国馆)。在她跟我讲了她的计划后,我跟她讲了雷格尔的故事。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要跟她讲这个。
    February 26

    家事(四)

     
    从孩子到成人,一个家庭成员被其他的家庭或家族成员真正的接纳是从他与他们的身高拉近开始的。当你还是个孩子,你从家庭里得到保护、照料和宽容,而且当你的身体膨胀到某个他们认可的程度,真正属于家庭的那部分秘密、忧伤、责任、平等的交流才会像暗门一样向你开启。
     
    我坐在一只里面盛有温柔地燃烧着的木炭的铁盆旁边,这些一边释放着让整个堂屋变得温暖的热浪,一边分崩离析、变成一堆灰白的粉末的木炭,据幺爸讲,是来自一位住在隔壁村的叔叔。他们家正在利用震后政府补助的资金建设新房,新房是全新的混凝土建筑,悬挂了几十年的木梁如今被肢解成无数截小段,在这锈迹斑斑的火盆里发挥最后的余热。几分钟前,满座夹杂着久远而熟悉的记忆的味道的下酒菜想必也是来自那些功成身未退的木梁。
     
    幺爸的父亲,我称作幺爷的那个老人在离过年不到一月的时候去世了,并不严重的疾病突然恶化带走了这个刚刚经历史无前例的大地震的老人。去年见到他的时候,他看起来还很硬朗,依然抽烟、赶集时步行上街、家族性大嗓门讲话。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一直叫我“老勇”,他这样叫我的时候,瘦削的脸上总是带着会让他嘴边松弛的双颊像波浪一样漾开的笑容。只有他和他的老伴、我的幺婆会叫我老勇,我想牙齿已经掉了许多的幺婆也那样叫我,大概是为了和他保持某种一致性。
     
    对于他们这样称呼一个孙辈,我早习以为常——就像我舅舅叫我勇哥那样,虽然我只是过年才回家,一年也没有几次机会听到他们这样叫我。如今,世界上仅有的两个会叫我老勇的人仅剩下一个,我似乎才开始明白那个不常听到的称呼要比很多其他每天都会被唤起的称呼要重要得多。呼唤老勇的声音里失去了最醇厚、最欣悦的部分,关于那个遥远的故乡的古老恋曲,渐渐变成了残章……
     
    幺爷的女儿女婿外孙们从外地赶了回来,他们中的有几个的我已经几年未见。大姨和大姨丈一家住在都江堰——那个被地震严重摧毁的城市,地震发生时,大姨正在街边跟几个牌友打麻将,这个在很多地方名声不好的游戏救了她——她如果在家,那幢八层老建筑倒塌的时候,她将很难短时间内从四楼逃生。因为处于街边,她虽然被塌下的楼板压住了右腿,但由于她娇小的身材正出于几个牌友的中间,而仅有单层的楼板也没有重到那么势不可挡,所以不幸中的万幸,在身体无法动弹四个多小时之后,她被从外面疯狂驱车回家的大姨丈救了出来。生性乐观的大姨丈还笑着补充说,他就知道大姨会在老地方打麻将,他走去废墟寻找的时候刚好踩到大姨的脚,而尚清醒的大姨也认出了姨丈的皮鞋。
     
    在救出大姨后,姨丈还跟人一道救出了五六个被埋在废墟下的人。“要不然怎么办?不管他们啊?”,当母亲称赞他“还挺厉害”时,他这样说道。地震几乎将都江堰夷为平地,如今整个城市都要重建。新的城市将不允许建设超过六层的楼房,他们居住的那个曾经繁华拥挤的市中心于是再也容纳不下过去那么多人。大姨丈说,政府的政策是让孤老、失去了亲人的家庭、有重伤的家庭先选,剩下的诸如他们这样的家庭就只能迁往不那么中心的市区。“这样已经不错了”他说。
     
    在火盆周围围坐着的十一个人里,我拥有五个称呼,幺婆叫我老勇,大姨和大姨丈叫我勇勇,二姨和二姨丈以及幺爸幺妈叫我勇儿,两位姨的女儿叫我勇哥,父亲母亲直呼我名。已经有很多年,我们这个大家庭没有这样坐在一起了。大姨的女儿已经长大得我已认不出来,她现在比我还高了。一年前过年的时候,当得知她想考英文系的时候,我还拿出朋友的例子鼓励她,如今她已经在一所省内的大学英文系就读。幺爸的儿子在重庆当消防兵,幺爷去世的时候他得到了一周的假期回来过,当我和他的父母谈其他的时候,他或许正在他的战友坐在一起。
     
    当身处于他们中间,看着他们带有遗传相似性的面孔,我震颤于血缘的深邃与艰深,我知道将我们紧紧连接在一起的远不止外貌的枝节、口音的主干、一致的姓氏,对于从不曾离开的过往与即将奔赴的未来,我们有着大同小异的解读与期许。我知道,不管过多少年,走的有多远,人生的经历有多么不同,世界如何天翻地覆,都无法改变这一点。在我们说出的、未说出的那些话里,在我们彼此身上,有着我们存在且维持存在的所有理由。我们会永远地为自己,实际上也是为彼此而存在。
     
    离家前的一天,姑姑和姑父也回来了,烟雨蒙蒙的午后,我和他们去河边爷爷奶奶的墓地拜祭,幺爷的新坟距爷爷奶奶的墓地不远,仅有数十步之遥,姑姑提议将带上的香纸匀出一部分,拿去烧给幺爷。踩着湿软的泥地都到黑色的新墓碑跟前,幺爷的黑白照贴在上面,一年之后,我再次见到了那张熟悉的面孔——安详的眼神,瘦削的脸颊,神情像旁边沉默的涪江一般平静。我接过姑父递过来的一根烟,点燃,吸一口,然后放在墓碑顶上。
     
    幺爷,老勇回来了……
    February 23

    家事 (三)

     
    “我担心,有一天你爸老了会变得老年痴呆。”母亲对我说这话的时候,父亲正在调整货架上盒装酒的位置。
     
    “怎么会?”我惊讶地问。
     
    “他现在都不爱说话的,你有时候跟他讲半天,他也一声不吭。”
     
    “可是中午吃饭的时候,他不是说了挺多话的么?”我想起中午和他喝酒的场景,我们两父子喝完了一整瓶白酒。他讲了很多话,一如既往地嗓门很大,和他偶尔偷偷哼歌的细如蜂鸣判若两人。有的人嗓门大是因为音色高亢、天赋的共鸣技巧或是别的什么原因,他的嗓门大更多是由于过于用力,仿佛铁锤般的喉结把声音砸了出去,不知道这是否是他早年当过教师的缘故——在那个年代,我清晰的记得他所任教的学校的教室窗户是没有玻璃的,有的只是涂上了红漆的铁栅。有过无数次,他的大嗓门、即使开玩笑也难以散开的严肃表情被不知情者视作某种不友好的反应,某种程度上这影响了他的人际关系——我曾听有人在背后将他在人群里的庄重、较真、一丝不苟归咎于教师职业带给他的迂腐。
     
    “那是因为你回来了,又喝酒的缘故吧。”我对母亲的判断没有异议,只是告诉她以后尽量多找父亲说话。在家的几天里,我主动凑近跟他聊天,内心深处,我真的有担心他随着年岁的增加而日渐沉默。在过去的人生里,总的而言,我和他在一起的日子要超过和母亲在一起的日子,但论及沟通的次数和时间,父子对话却远远落在了母子沟通后面。在某个神秘、功利的深处,我知道他爱我甚深,他对我的信任甚至超过了母亲,在他眼里,我似乎更为完整、广阔和坚强。他没有母亲那么多话语,也没有母亲那么多颠沛在泪水与欣慰间的经历,他愈是惜于言语,我内心激起的对他的钦佩、探究和疑惑就愈强烈。
     
    每当看到他家里屋外忙碌,专注地做着那些琐碎的家务,永不厌倦地重复着每一个日夜,内心总会有一股感伤在汩汩流动。我是个很懒的人,从来不曾在洗碗、叠衣服、调整货架上一袋糖果的位置这种事情上看到需要认真履行的必要性。曾经在许知远的文章里看到过一个词——“日常生活英雄”,我想,父亲无疑就是那样的人。他和日常生活相处得如此和谐、井井有条,我想他不可能明白对他的儿子来说,日常生活就像战场,充斥的只有斗争与妥协、推进与忍让的荒诞把戏。我们对待生活的迥然态度几乎推开了彼此之间的距离,就像我坐在他摩托车后座的时候,在我总是猜度不尽的他的面孔和我探究、迷惑的视线之间总是隔着他厚厚的、永恒的背影。
     
    一种无奈的距离感横亘在我和他之间,他的隐藏与不善言辞、我在观察上的笨拙与无知、相聚的短暂、岁月的无情迁延……这一切让这种距离似乎难以弥合,一种鬼影般的恐惧时常弥漫在我心头——我担心穷极一生都无法解读开他迷一般的沉默,担心绕不开他宽阔的背影,担心还没有走近他、他那些我尚不曾知晓的故事就已经跌入他深不见底的灵魂深处……
     
    我担心这一切,除了因为我认为自己应该像了解母亲那样了解他,还因为我隐隐觉得,在他不曾表露的、迷雾般经历的那一头,有一面明镜伫立着,在哪上面,我能看到自己不曾发现的另一副面孔……
     
    February 22

    家事(二)

     
    “刚才跟我妈通电话了,在电话上吵了一架。”回家前几天的某个晚上,在电脑上,我跟JL说。
     
    “有什么好吵的?”她问。
     
    “不知道,很多年聚少离多累积的互不理解吧。”这是我能想到最容易的解释,但却不是最合理的,我想。
     
    在年夜饭的餐桌上,漫长凌乱的对话里,她提到了那些电话里的争执。“你知不知道你每次在电话里那样,我都会想,想你可能心情不好,工作不顺利,感情或是别的什么原因。”她说。总会是这样,我知道,知道放下电话不是沟通的终结,知道每次母子之间的电话交谈会主宰她随后好几天的心情与心思。
     
    对于一句话、一件事、一个表情莫名的猜忌、无边无际的延展、判断、重现、逃避与纠结似乎是母亲所在家族的传统,从外公、她到我,这种轻易地陷入细节的统治的缺陷——就像一个人往往没有对自身面孔的准确判断,其实我也无法确认这是否是一种缺陷——顺着血脉流传了下来,且有愈渐广阔之势。有时,一个细节就像宇宙爆炸理论里的那个最初的原点,它骤然的爆炸,会缔造出新的世界与时空,一切的一切都成了它的囚徒,疯狂与扭曲的囚徒。
     
    “我有时候给你打电话是因为我心情不好,可是你在电话里那样却让我更加心情不好,有的话我都不知道对谁去说。”她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很平静,像一个已经在监狱里呆了半个世纪的囚徒。
     
    “我以后不会那样了。”我没有想过自己这句话是不是应该成为一个诺言,但我想她已经习惯了把我的话当成某种保证,或者许愿——尽管大部分都未曾兑现。她经常会地提起过我小时候说过的话,那些话大部分我自己都不记得。忍不住问过她,都这么多年了,她怎么记得那么多我小时候的事情。她不知道作何解释,我也无法区分是她在我、父亲、外婆、其他亲属面前重复起那些经历是因为她真的对之印象深刻,还是她通过这种方式来不断地擦拭、保存、唤醒那些久远的记忆。
     
    当她两年前的春节第一次得知我偶尔会写作的时候,曾经半开玩笑地说,我应该把她的经历写下来。她说她这辈子经历了太多。我想起了瑞克.布鲁格谈起他写作《南方纪事》——那是一本关于他和主要由他、他的母亲和两个兄弟四人所构成的家庭的故事——的时候,曾经问过他母亲,是否应该记录下那些往事,那些某一段会引起读者的一个微笑,另一段会催人泪下的往事,他母亲沉默了良久,凝视着窗外的景物说,“写下来吧,我已经沉默了50年。”布鲁格的那本书像一捆潮湿的秸秆一般在我脑海的某个角落阴燃着,让我一直惦记着是否需要有一天像他那样记录下一个同样是南方的普通家庭的那些并没有多少分量的故事。
     
    布鲁格说他的那个写作计划拖了十年之久,这对我而言既是安慰又是警示,安慰的是我并没有一个急迫的催稿人,警示的是我担心自己十年后会忘却更多本已残破缺失的记忆。我遗传了母亲对细节的执念,却没有遗传她卓越的记忆力。曾经的家庭回忆,对她而言就像一幕可以随时拿出来重温的电影,于我,我却更像那部电影里一个演员,演过、上映过,落幕之后便很快淡忘……
    February 21

    家事 (一)

     
    当通往县城的班车掠过一片停工已久的大厦、塔楼窗户破碎的白色建筑、一些并不铅直的路灯灯柱之后,在山间路边的一个顶棚锈迹斑斑的加油站边停了下来。我坐在靠车门的头排,靠窗,满满一车赶着回家赶一年中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顿午饭的人呼出的空气扑在窗玻璃上,一层层变厚,凝结,形成雾,聚成水滴,一道道流下来。
     
    在摇摇晃晃的车上蜷缩了一个多小时之后,决定下车去走走,让脚暂时从折叠的状态解脱一下,顺便抽根烟,几个小时前的深夜,还看了一场梅西的比赛(替补登场的他梅开二度,豆丁发短信来说那真是好重的新年礼物),没睡好,一直感觉有片阴影压在周围。走出车门两三步,身体顿时陷入到一股稠密的寒冷里,这阵凛冽的寒意似乎在车外守候了我多时,它就那么突如其来地钻入脚踝、关节、脊背、双颊,瀑布一般灌入外套、皮肤,一往无前、摧枯拉朽地将我体内所有的热度浇灭。
     
    我打了一个寒战,僵硬得如骷髅的头骨下,尚未冻结的大脑粗重地蠕动了一下,想起昨晚从飞机——出租车——宾馆——出租车——长途班车,我似乎还没有这样静止地在家乡的空气里暴露上几分钟。望了一下四周,挤满松树的山坡、空手拿着水龙头往车身上冲刷的加油站工人、路面一个踩着滑板小孩和另一个用手牵着前者的大几岁的小孩、模糊的窗内一个打盹的妇女……这诡秘而突如其来的温度将我和他们区分开来,寒冷、抽离、抵拒、格格不入,是这片阔别一年的土地迎接我的第一幅面孔。
     
    在县城下车之后,母亲打电话给我,说大年三十的,回小镇的车太少而不好赶,她问我要不要让父亲骑摩托车来接我,我以坐摩托车太冷为由阻止了她的想法——除了这个理由,我不愿让父亲来接的的另一个理由是,我知道无论天气多冷,他都是不戴手套的,而任由寒风呼啸着穿过他手背上渐深的皱纹。于是她联系了街上一个来城里接人的邻居,让他的小面包车带我回去。当她把后者的手机号告诉我的时候,还附带问我一句还记得那个人么。虽然过去的很多年里,我都只是在过年才回家呆几天,但这还不足以让我忘掉镇上那些熟悉的名字。但对她而言,也许儿行千里、寡言(跟她通电话的时候,大部分时候都是她在说话)、阴晴不定的情绪(我能感觉到,当她发现自己越来越无法通过电话的电波理解儿子的想法,她就会将之视作某种难以咽下的远离)让我不在她身边的这一年显得过于漫长,以至于会担心我的记忆里会抖落掉太多的东西。
     
    那辆破旧得几乎随时可能在颠簸的河堤边路上解体的小面包车将我带到了家门口,当我提着通体鲜红的旅行包从车里钻出来的时候,她正站在门口笑脸盈盈地望着这边。第一眼看上去,她和去年时并没有多少变化,或许也因为是笑容遮盖了又一个三百六十五天的岁月流逝。我跑向她跟她拥抱,将她几乎抱离了地面,旁边一个我只见过一次、去年嫁过来的女人嬉笑地说“儿子终于回来了”的时候,她只是嘿嘿的笑。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之后,我提着包拿上二楼的房间,她跟了上来,脚跟在瓷砖地板上啼啼踏踏,问我要喝什么,咖啡还是奶茶。我选了听起来更为温暖的奶茶。在还没踏上二楼楼梯的时候,父亲从厨房出来,他问我怎么这时候了,“去年也是这时候啊”,我的声音从二楼滚落下去。
     
    December 18

    2008——如风岁月

     
    和过去的几年一样,照例年度盘点。
     
    年度音乐——《once》原声大碟。这一年其实很少听歌,听这张原声碟的时间恐怕超过总时长的一半,发现自己有个趋势——会变成NCIS里面GIBBS那样,老了的时候发现自己只能说出五首歌的名字。【The Sleeper-sopor aeternus & the ensemble(2007),wise up——Aimee Mann(2006),原谅——张玉华(2005)】
     
    年度电影——《剑蝶》。去年选择《伤城》的时候,理由是“跟电影无关,跟一同看电影的人有关。”;选择《剑蝶》的原因类似,仅与观影的地点有关——太原星美影城。……。【《伤城》(2007),《心灵捕手》(2006),《Crash》(2005)】

     
    年度球赛——矿工VS巴萨(冠军杯小组赛首回合),梅西替补登场,上演大绝杀。第二天的新闻中的一句话——“8分钟,天才改变世界所需要的时间。”。【巴拉圭VS阿根廷(美洲杯小组赛)(2007),阿根廷VS塞黑(2006),阿根廷VS巴西三比一那场(2005)】
     
    发件人 素材

     

    年度书籍——《此地无人生还》。jim morrison的传记,去年过年在成都买这本书送给桑,她后来又去同样的书店买了同样的一本书寄给我。我当时送书给她的时候就说,你可能一年都看不完,她估计真的到现在还没看完……【《西方政治传统:近代自由主义之发展》2007、。【《印度三部曲》V.S.奈保尔(2006),《你往何处去》显克维奇(2005)】

     

    年度人物——宋馨懿,就是地震里那个温总理给让路的小女孩。就像山火舔过的森林,关于512的记忆已经褪成了黑白色,唯有一小片紫色除外。据说她现在定居在绵阳,曾经说过要去看她,希望过年的时候能如愿。【梅西(2007)、她(2006)、苏格拉底(2005】

    发件人 素材

     年度图片——5月17日,四川绵阳,亲人正在察看布告栏上的北川中学幸存者名单『新华社』。不知道图片上那只手找到他(她)想找的人的名字没有……

    发件人 素材

     

    November 18

    致命数据

     
    上班的时候,同事突然接到房东的电话,说是住处被爆窃了。于是他赶忙回了家。
     
    随后我问他,丢了什么,他说丢了一台电脑。
     
    在充满怜悯地叹了一口气之后,我问:“里面有很多重要数据吧?”
     
    “嗯 …… 这几年的很多重要数据。”他满脸失落的答到,“你说我不会成为陈冠希第二吧?”他以非常忧虑的语气补充道。
     
     

    一个回帖

     
    有时候觉得,保护文化这些词太大了,又远又不具体,而且很多时候似乎都不重要。该保护哪些建筑,哪些文化……为什么要保护它们,似乎都太笼统。

    前段时间去了曾经上大学的城市,一个脏兮兮、旧仆仆的北方城市,老实说,我从大学第一年去到哪儿的时候就不喜欢它。毕业的时候也不喜欢它,直到离开它两年之后。

    我不顾一切的回到那里,只是为了追寻关于某个人的记忆,去了一个藏书并不算多的图书馆,一起有十来平米的火锅店,最后一次在那个城市和某人并肩而行时、她曾经折进去的一个布鞋店……

    令我吃惊的是,那个城市正在进行史无前例的街道扩建工程,我想如果我几个月后再去,那些图书馆、火锅店可能都不见了——如果那样,我无法想象我有多失落……

    有时候,那些建筑的意义,无非是关于它们的一段段回忆。对我而言,那些图书馆火锅店要比哪个城市三千年的历史更重要。

    而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受到世界更多关注、政府更多保护的哪些地方,无非是一些曾经走马观花路过的旅游景点……哪些地方拥有过很多记忆,却少有能够驻留的回忆……
    November 11

    记忆的故乡

     
    没缘由地给妹打了个电话,她很惊讶地问我怎么知道明天是她的生日,其实我并不知道。
     
    不可思议的是,她这么问的时候我记起去年她生日也是这样,我突然想起来就给她打电话过去,谁知刚好遇上她生日。
     
    “我还以为你记得我的生日呢。”她说。
     
    “怎么会,前几天我爸过生日都是我妈提前告诉我的,我最不擅长记生日了。”我回答。
     
    从对话里得知她搬了家,“就是你前年来的时候,住的那个锦上花家园,只是那时候是13楼,现在是26楼。房型都一样,两室一厅。”她说。
     
    “为什么搬回那个地方,你就那么喜欢那儿啊?”我问。
     
    “就是……你知道,好像对这里熟悉一点……”她凌乱地编织着她的语言,显然是没料到我会问这个问题。
     
    “嗯,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前几天回过山西了。”我打乱她,“你知道,怀旧是年老的标志,我们都老了。”我转述着在山西机场的时候以为朋友发给我的短信说辞。
     
    “是的,就是,都老了……”她的语气好像在笑着说的。
     
    莫名地想起了贝内特.瑟夫《我与兰登书屋》里的一个情节:已经是一个老出版人的贝内特一天在电视里一个关于一些著名作家的纪录片里看到了自己的几个镜头,那时候他身边还有一个美女。但是他怎么也想不起那个女人的名字了。不过三天后,他还是找到那个女人了。她已经做了祖母,而他们已经有三十年没说话了。贝内特给她打电话,“苏……”他说。
     
    她说:“贝内特。”她立刻听出了我的声音。她说:“我料到你会打电话来。”
    他说:“你那天也看了电视吧。”
    她说:“当然看了。”
    他说:“你当时有没有认出来?”
    她说:“你这家伙,可别告诉我你看的时候想不起来啊。”
    他说:“这片子真让人感慨啊!”
    她说:“噢,天哪,我哭了。”
    他说:“我也是。你一定得到这儿来跟我吃顿午饭。”
    她说;“我可要拒绝了。我知道你现在的模样,我在电视上见过你。可你不知道我现在的样子,就让生活照旧吧。”她说,“你只要记住我当年的模样就行了。”
    他连哄带骗,她不为所动:“绝对不行。你只要记住我当时的样子。真希望我现在还是那样。”
     
    是否每个人都有这样的时刻,一心要回到记忆的故乡,虽然其实无论如何已经回不去了……
    October 19

    喜喜



    September 23

    风信

     
    “风尘如有信,报与那人知”,F的签名。
     
    台风黑格比明日登陆,前哨战早早打响,窗外的狂风奔腾肆虐,莽撞地撕咬着树木、屋檐、街灯和晚归的路人。
     
    本地人说今年台风特别多,和这整年的基调一样颇不寻常。这个世界仿佛在隐隐地酝酿着什么,未来和布满风尘的夜空一样让人看不清。
     
    晚上在凉茶铺喝椰子汁(很长时间内恐怕都不敢喝牛奶了),看了会儿电视,新闻里所有人都紧张地严阵以待,渔船全部返港,常年住在海上的网箱养鱼人也上岸躲避了,防风宣传车在海港来回游弋……
     
    一个满脸焦虑的渔民说,12级以下的台风,渔船可以顶住,12级以上,即使紧靠着海港,那些晃动不止的渔船也未必可安然度过……
     
    从未在海边生活过,更没遭遇过8级以上的大风,所有关于台风的想象都停留在《完美风暴》、《后天》这样的灾难片里。
     
    在电影里,强大的飓风能将奶牛、汽车、巨大的广告牌都卷上天空,人类长久以来对于飞行的向往以一种最令人畏惧的方式实现了。
     
    人得以短暂地摆脱与大地那种不得分离、不可忤逆的蛮横契约,获致片刻前所未有的自由体验……
     
    最近总是做同一个梦,风尘如有心,可否带走我的执念,让它随你而去,化归无形;风尘如有信,可否透露未来,可否转告她我的梦……
    September 09

    不知名

     

    流动的夜里,坐在前排的她在终点前醒来,扭开了车载收音机……

    咿咿呜呜过后,一个似曾相识的嗓音传到了恍惚与谵妄的深处,“各位听众,晚上好,这里是《今夜情为证》……”

    去年曾在一次活动上见过她,忘记了她的样子,忘记了她的名字,只记得当时别人介绍她的那个定语——《今夜情为证》的主持人……

    司机小河提醒我她的样子,“瘦瘦的,很普通”,他说。我仍然找不回任何关于她形象的蛛丝马迹,反而出神寻思,广播台夜间节目主持人应该都瘦瘦的吧。

    昼伏夜出的(可人毕竟不是夜游生物),每晚还要情绪饱满地把自己的声音撒播到整个城市的夜空……一定是很耗精力的……


    停了好一阵子,才意识到窗外的景物停下来了,车在一个路口等红灯。

    靠在后座的车窗上,不经意留意到路中间的花台,那些叫不出名称的植物满身灰尘,白蒲蒲的。

    在经历了一个白天的烈日、汽车尾气、喇叭的啸叫、两条车道间的高温之后,这些无法逃避的植物似乎早已精疲力尽,此刻大概陷入了沉睡。

    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感伤——它们似乎太孤独了,整天面对的都是飞驰而过、永远不会注意到它们的车流……

    在地球上所有的居所里,对植物来说,城市也许是最艰难、最悲哀的一个。

     
     
    一辆型号从未见过的宝马也被红灯拦了下来,就停在那些植物和我所在的车窗之间。
     
    几秒之后,变魔术一样,一个十来岁模样的小女孩从植物背后钻了出来,背着一个背包,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她走到宝马驾座边,向车窗里的人打开文件夹,一些歪歪扭扭的软笔字躺在文件夹里的左边的白纸上,文件夹的右边是一个小小的证件,上面还有一个更小的证件照。
     
    凭经验我知道那个大概是一个聋哑人证明或者聋哑人学校的学生证。车窗里的人扭头看了她一眼,又扭了回去,保持之前的姿势——左手撑着下巴,好像在思考。
     
    小女孩子面无表情地在那里站了三秒,然后阖上文件夹向车尾走去,绕过宝马向我们所在的车走来,就在这个时候,红灯灭了……
     
    September 07

    残缺的梦想

     
    有了一个月前那个夸张的夜晚之后,我知道今晚也会存在某种延续性,毕竟厚此薄彼是个很可怕的攻讦。然而,今晚还是出人意料了,和上一次令人颇为不适和困惑不同,这一次是一种宽慰和愉悦的出人意料。
     
    那个开场倒数略显生涩,某个拿倒数牌的小孩似乎离烟火释放地太近,烟火爆炸的刹那他显然是被吓到了。最后的倒数十秒也很糟糕,完全拷贝闭幕式的倒数,以至于破坏了这个本应轻盈温暖的开场。随后无数被朋友戏称为天线宝宝的表演不错,给正常开幕式定下了柔性的基调,虽然他们刚冲进来的时候我恍惚以为是火星人入侵地球。
     
    之后是运动员入场,这次的入场式没有上一次久,而且因为是残疾运动员,略微的缓慢也是可以接受的。我一度担心,文艺表演时运动员恐怕不能像正常运动员那样站立太久,不过事实好像他们后来是四散开来席地而坐的。这样既不会太累,又可以近距离欣赏表演,倒是挺好,只是如果导演在设计文艺表演时更多地将这些真正的主角融入进去就更好了。
     
    总体而言,文艺表演要比一个月前好,柔性、人性、自然,虽然仍有些做作之嫌。但比起一个月前那个开幕式令人难堪的华丽及无言的空洞,实在令人欣慰太多。那个被传女孩和聋人姑娘们的表演尤其好,用手代替脚底创意很棒,整个编舞和音乐也美感十足,令人感动。盲人的钢琴独奏配合周围的舞台效果天衣无缝,可惜稍微铺张了些,加入母亲的诠释也有点过于煽情。之后那个蓝色幕布上的手部舞蹈有些欠缺水准,主要是这个创意在芭蕾的环节用过了,而且整个节目显得有些冗长。
     
    几个歌唱表演的部分,歌曲都比较普通,欠缺那种击中人心的力量。而且全是中英文对照也显得机械了些。之前很期待华仔和韩红的主题曲,可惜这首歌仍然和奥运主题曲一样平庸。而且纯粹两个正常人来演唱残奥会主题曲似乎也有不妥,如果是华仔搭配一个残疾人女孩效果应该更好。在他们演唱的时候,竟然没有任何伴舞和舞台效果,而将所有的镜头和画面都给了两位演唱者实在有些意外。今晚对华仔应该是足够难忘了。
     
    最后是圣火点燃,在圣火点燃之前例行圣火入场式,这个入场式也要比一个月前好,几位残奥运动员都很有代表性,最特别的是一位先天白内障、带着导盲犬的运动员(值得一提的还有她竟然是做盲人按摩的),在她和另外一位运动员交接的时候发生了一个小插曲,她的火炬可能是工作人员疏忽或是她本人太紧张而没打开,幸好那个负责跟他对接的男运动员反应够快,直接将自己的火炬交给了她,个人认为这样其实更能体现传递的含义。
     
    最后的点火仪式令人捏一把汗,竟然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运动员靠双手的力量通过滑轮将自己拉至点燃火炬的十几米高空,这个环节实在够折磨人的,这倒很好地体现了残疾人运动员坚韧的意志和自力更生的勇气(不过这样的创意以后还是能免则免)。点火式算是呼应了李宁的那次,但效果要更好些。
     
    在看开幕式的时候一边和Jenny聊天,我们都认为这样的开幕式实在够盛大,也要比一个月前好。只是,对于平时或多或少都要比普通人遭遇更多不公和障碍的残疾人们,在这样一个四年一度的夜晚,他们走到了世界的中心,可这之后呢,不得不回归常态的他们,会遭遇的落差和盛典落幕后的伤感可能也会比普通人更甚。好的期望是世界不会只是每四年一次地记起他们,在平时也能注意到他们的存在,并且给予适当的关怀。我想这要比给他们一个精彩万分的开幕式要有意义得多。
     
    最后,一个个人的期待是再将残奥会加入到夏季奥运会之后,或许有一天人类也可以加入一个动物们为主角的运动会,因为它们也是地球的居民,并且就像那个忠诚尽职的导盲犬所展示的,它们也是人类的朋友。
     
    图文-北京残奥会开幕式芭蕾王子为李月做配角
    图文-北京残奥会开幕式刘德华与韩红合唱主题曲
    图文-北京残奥会代表团入场鸟瞰现场很壮观
    图文-北京残奥会开幕式美丽的聋人舞蹈演员
     
     
     
     
    August 31

    礼物

     
    “那我再说个让你更开心的,基本你的大多数观点我都是持认同态度的。”
     
    Thank you,这是很珍贵的礼物:)
     
     
    August 24

    迷失

     
    终于结束了,我看到的只是一个急切渴望的国家在追寻认同的路上更加迷失了自身,而高潮落幕后的失落,很可能会引发更漫长的迷惘与不安……
    August 19

    珊瑚礁



    “没有必要向时间这种人为发明的工具过多地屈服”

    这个观念在脑海里生成之后,和很多其他大多数走马灯似的观念不同,它似乎打算永久地留下来,直到跟我到另一个或许不再用时间来度量的世界。在尚未走出意义感普遍缺乏的时代,将人生划成很多等分、设定很多纪念日,具有某种自我安慰的魔力——在各自的纪念日里,人们会感到一种稠密的存在感。巨峰偶尔会从沉沉地雾霭里探出头,让世界见识它的巍峨。

    站在屋顶的时候,看到七月的满月,她带着温柔的明亮挂在晴朗的夜空里,绵延庞伟的山脉在其脸庞上勾勒出了斑斑阴影。我伸出手,从指尖审视她,仿佛她就在我掌心,虽然事实上她离我有三十八万公里之遥。每一天,二十小时之内,她会掠过全世界几乎所有人头顶,然而这种忙碌却丝毫未曾损及她的宁静。

    又想起更长的日子,一年之内,她连带她所依附的地球,会隔着两个行星绕太阳一周,那是一个更漫长而遥远的距离。古人就是根据这么伟大而神圣的旅程来划定一年四季的吧,想到这里,蓦然又对时间有了一丝敬畏。

    时间真有一种物质性,它在不断地令人痛惜地死去,然而它又像珊瑚一样,经年累月地以其尸体堆积成姿态万千的礁石,静静地散步在生命的广阔海洋,等待着发现、邂逅、撞击、遗忘、分崩离析。某些时候,它威胁着生活的前进,某些时候,它又让生活焕发出耀眼的色彩。

    在过去的漫漫航程里,有那么几块礁石,让我无法忘记,或者说,因为它们,我改变了自己的航向。其中有一块,提醒我要去认识自己,从哪儿来,去往何处;另一块,至今让我不断地去区分什么是好、什么是坏;有几块是关于人的,我把它们搬上船,随我航行。

    就像希腊诗人康斯坦丁.卡瓦菲斯所描述的伊萨卡之旅,我也希望我的旅程足够漫长,充满奇迹,充满发现,残垣断壁上的青苔,冷雨寒风中的残破蛛丝,成群的白鹤,未拉紧的窗帘漏下的阳光下飞舞的尘埃,销魂的喘息,温暖的背影,电影屏幕上邂逅某个遥远之夜的梦,在大师的字里行间发现自己曾经的思考碎片,在世界和时间的某一个角落看到自己和人类的历史……

    到最后,我已经不在乎终点,不在乎是否靠岸,不在乎海港的喧嚣与旗帜的招摇,不在乎发现生命只是偶然的相聚,消散的浮云会在另一片天空相遇,开启一片新的灿烂……

    August 01

    小鱼的梦想


    aima:今天又看到日食么?

    小鱼:被北京天文台骗了,没看到

    aima:我以前看到过哦,很多年前,一个很阳光、天空很蓝的早晨,是日偏食。

    小鱼:我看到过流星雨。

    aima:我小时候还看到过流星爆呢,就是流星雨的加强版,每秒都有流星划过,很梦幻。

    小鱼:流星雨是小女孩的梦吧,你也动了小女孩的心思。

    aima:…… 也不是吧,除了某些有奇怪禁忌的部落,男女老少都希望看到流星啊,可以许愿。

    小鱼:我许过,实现了:)

    aima:哦,这么好……

    小鱼:我许的是再长高一点,那会我7、8岁 :)

    aima:……

    aima:其实我也有许过愿,然后实现的。

    小鱼:你是什么愿望?

    aima:我啊,有一次许愿,希望遇到一个刚刚分别且以为人生再也很难遇见的女孩子,结果竟然后来真的遇到……好像埋了一粒种子,自己都忘记了的时候,它却长成了参天大树……

    小鱼:然后很惊喜的感觉???

    aima:是啊  很惊讶,记得我当时跟她说,我遇到你的几率,差不多等于天上两颗卫星相撞……

    小鱼:这棵树会不会开花结果?

    aima:开了,但没结果,就枯萎了,大概是花期来得太早或太晚……

    小鱼:或者是没好好施肥

    aima:嗯,也有这个原因吧,我是个不称职的园丁

    小鱼:不过种子还很多吧,总有机会结果的

    aima:嗯,我也这么想……



    (小鱼是个小鱼般的小姑娘,十几岁,也喜欢梅小西)
    July 03

    还有多少东西会是我眼前的样子

     
    上午十点钟的时候,QQ嘟嘟响,看到是多多。巴塞罗那时间应该已经是深夜四点了,这么晚都没睡,这丫头一定有事。果然,她就在纠结中(她真是很爱纠结这个词),纠结的事情还很特别:
     
    一个新球迷网站来找我们风暴合作,因为我们的人气在球迷类网站是非常高——他们的流量甚至不足我们的百分之二。但是他们有钱,大概是因为有投资人,而我们网站还是靠球迷自己集资交服务器年费。合作方式很简单,在风暴域名后加他们的后缀,并且在首页置顶他们的链接。回报是他们每年帮交五千块的年费,以及每个月的活动费——按流量计,大概有五千块左右。
     
    多多反对这项计划,因为这违背了风暴一贯的非商业传统。但风暴的大多数——事实上几乎所有的高层都倾向于这项合作计划,按老大的话说,那个叫fans1的球迷网站八成就是拿投资人的钱不当钱,兴许几年后就会倒闭,还不如趁这几年挣些服务器年费。
     
    她很在乎我的意见,一定要问我的看法。我想她是基于对我的了解,而认为我会认同她的判断。不过这一次,我告诉她我会接受,即使暂时性的感情芥蒂,但会习惯的。但前提是,钱用来推广风暴。
     
    “可以接受么……真的可以么……每个帖子地址都会变……难道只有我一个人不可以接受么……我去S了,别拦我……”,她显然没料到我没有和她站在一个战壕里。我劝说她想开点,尽管在感情上也一时难以接受,但商业化未必都是坏事。有更多的钱,风暴可以更好地发展壮大。但另一方面,她的担心也很有道理,fans1如果将来人气赚够了,也开设和风暴内容重叠的论坛,那么,风暴就可能因此受损。
     
    不过她却是从另外的层次回应了我,“不是,商业要有界限……风暴不是谁的,是大家的,所以拿风暴商业,我总觉得很不舒服”她说。我完全没料到她会这么说,“商业要有界限”,也许这句话是她从洛克菲勒的故事里看来的——她说她最近在洗手间里读这本书,也许是她自己一瞬间的想法。在这个金钱荡涤了一切美好事物的时代,已经很少再有人说这样的话了,身体力行地维护这句话的人,更是凤毛麟角。我告诉她,如果她在我手边,为这句话,我肯定拉她过来在她额头啃一口——其他人也许获得了我的理解,但唯独她赢得了我的尊重。
     
    “我不愿意说他爱的是生意本身,生意意味着战争。生意意味着冷酷无情,生意是伊士曼生活中黑暗的一面” ,不仅想起理查德.泰德罗对柯达创始人乔治.伊斯曼的评论,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变了。对于自己认同这次合作,我对自己的吃惊并不比多多对我的吃惊更少。尽管在理性上,我仍坚持判断,但在她说出那句话之后,我怀疑自己的理性是否出现在了它不该出现的时候。
     
    我并没告诉她这些,继续谈论下去,只会让她更加纠结。风暴接下来会将高层的讨论方案提交大家讨论,在那时候,她肯定不会再感到自己声音的孤独。
     
    PS:刚才看到,她将自己的签名换成了“还有多少东西会是我眼前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