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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uly 26

    梦眼


     
    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做关于逃离的梦了,如果我将每次这样的梦都记录下来并串接成文,它的样子一定接近苏珊那本叫《恩主》的小说。当年苏珊将这本小说交予出版商的时候,那位出版商很确切地告诉苏珊,你这本书收到了某某作家的影响。苏珊露出困惑的表情,于是那位出版商给了她一套那位作家的书。几天后,苏珊宣布,她“确实”受到了那位作家的影响……
     
    同一个世界所允许人们实现的东西是有限的、开放性的——以至于大多数人不得不追逐同样的目标,而所阻碍人们实现的东西,却是无限的、难测的,正如白天总是一望便知,而黑夜却隐藏着茫茫浩瀚。无数次在梦幻与现实间的穿梭让人渐渐割断了无限的联系,而漂移向现实的方向。想要实现的或近或远地跟随在业已实现之后,就像生命的骚动总是聚集在黑暗破晓前的出口。于是,不同人会做相似的梦。
     
    众星相对于蕴含众星的宇宙总是微不足道。梦的实现是以生命的坍缩为代价的,理想的闪耀不过是祭奠永恒生命凋萎的烛光。在转瞬即逝的成就面前,壮阔的永恒性冷寂了、消隐了。生命内部撕裂、隔绝、坠落,只剩下一颗颗孤立的星球,孤独、无知、茫然在众星之上绝望地隐现。而人的本质,正如福柯所言,仅仅出现在噩梦之中,偶尔地困扰他的孤独之夜。
     
    当你在窥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窥视你。尼采如此说到,而他所没有说出的是,潜隐在深渊另一端那不可瞥见的眼神其实是来自人自己——人在深渊两端神秘地对视自己,而深渊则成为了一面单向镜。人在这边只能怀着卑微、疑惧的想象看着深不可测的黑暗,而自己的面孔却清晰地映在那个永远未曾实现的自己的眼眸里。噩梦是两个自己间为数不多的联系,那个遥远的自己通过噩梦来扰动此处自己自以为是的生活。一些人——如希赖波特——将噩梦视作神谕,另一些人,则仅仅将之挥之不去的顽敌。
     
    “它体现了不可能之事、不可思议之事、非人之事,以及一切暗示着大地表面上某种非自然的、令人不安的荒诞存在的东西。”福柯说的是疯癫——那应该是两个自己间的另一种联系。它已经为福柯所正名——虽然偏见从未真正消除。噩梦也一样,消除对它的误解,正视它,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June 14

    高贵的严肃

     
    他是阿查雅(Acharya),一个婆罗门社团精神领袖,16岁那年,他娶了一个十二岁的女孩,她瘸腿并且丑陋。20年来,他坚持充满快乐、骄傲和慈悲地照顾她,甚至在她污浊的月经期都没有间断过——而婆罗门是最忌讳污浊的。二十年来他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他延续着先知般的圣洁,而她则保存她日渐枯萎的童贞。
     
    在一次为是否要给死去的不可接触者举行祭仪而向神灵祈求回答未果之后,他精疲力尽、备受煎熬地离开神庙,前去照顾他的妻子——那位可怜的瘸腿女人已经染上了导致了大量不可接触者死亡的瘟疫。在树林中,他遇到了死者的不可接触者情妇。她表达了对他的关心和感谢,她一直崇敬阿查雅的慈悲,这令她有了一个想法,自己应该为阿查雅生一个孩子。于是,“她的乳房碰到他,而他在那个瞬间被裹挟;半夜醒来,他以为自己重又成为母亲怀中的孩子。不能说他这是堕落或犯罪。这些词显得太主动。”
     
    这是U.R.阿南塔默提(U.R.Anantamurti)小说《祭礼》里的情节。《祭礼》是一本不容易理解的小说,奈保尔将其的主题解读为一位婆罗门对其身份认同的丧失,而在这背后,一个野蛮的文明受到批判和背叛。我长久地记得这个故事,以至于它像一粒种子似的在我脑子里发了芽,生长出一些光怪陆离的新解读。需要跳另一段去说。这些解读太跳跃、过于偏离。
     
    阿查雅所拥有的宗教智慧是一种辽远而抽象的智慧,它甚至有一个玄奥的名字——吠檀多。通往吠檀多之路漫长而艰辛,仪式、冥想、研究、牺牲、祈祷是这条路上密布不绝的荆棘。然而,在这条路上头也不回地、虔敬地、坚毅地、孤独地行走了二十余年后,一只不可接触者女人的乳房却将阿查雅瞬间拽回到了起点,甚至更糟,阿查雅整个的生活和生命都被打乱了,他失去了一切,包括对自我的认同——他觉得自己坠入到了一个黑暗的深渊,污浊之物灌入肺腑,他自己也成了污浊本身。
     
    智慧与宗教都具有深刻的严肃性,而性,恰恰是反严肃的——或许这就是大部分宗教与文明都有强烈的性禁忌色彩的原因,性爱所带有的强烈的反严肃、易得性、普遍性将其本身塑造成了一个狰狞而强大的敌人。两者在阿查雅身上发生了一场致命的对决,胜利的一方毁掉了阿查雅所珍视的一切。
     
    在关于“坎普”的札记里,桑塔格提到,“我们之所以高度评价一部艺术作品,是因为它所达到的成就具有严肃、庄重的性质。”她在其后例举了一大串例子,《伊利亚特》、阿里斯托芬的剧作、赋格艺术、《米德尔马契》、伦勃朗和夏特莱的画作、邓恩的诗歌、《神曲》、贝多芬的四重奏以及苏格拉底、耶稣、圣弗朗西斯、拿破仑、萨沃那格拉。“简而言之,是高级文化的万神殿:真、美与庄严。”毋庸讳言,真、美与庄严都是严肃的。
     
    事实上,严肃无疑是一切最美好事物的根本性质之一。对于宗教、智慧如是,对于艺术、情感也如是。所以如此,是因为严肃是一种承诺,它承诺表里如一、承诺真诚、承诺纯洁、承诺预期的价值、承诺孜孜不倦、承诺过程性和永恒感、承诺一种安定与宁静。
     
    也因此,当苏珊说“坎普的关键之处字啊与废黜严肃”的时候,我吓了一跳,然后继续读到“更确切地说,坎普与严肃建立了一种新的、更为复杂的关系”的时候,我才放下心来。在坎普的世界里,人们可以以严肃的方式对待轻浮之事,也可以以轻浮的方式对待严肃之事。其实这都是严肃的,苏珊所言之轻浮乃是一种严肃的轻浮。
     
    萨伊德、帕斯卡尔、苏格拉底、斯宾诺莎、苏珊.桑塔格、切萨雷.帕韦哲、吉姆.莫里森……这些严肃的生命曾深深感动了我,而最近,这份伟大的名单上又添上了一个新的名字——兰波。看看他短短一生都做了什么:
     
    14岁开始写诗,到19岁的时候完成了惊世骇俗的《地狱一季》,由此成为他所在以及之后时代最伟大的诗人之一。在这之后他停止了写作,开始和魏尔伦游荡欧洲,还因在阿尔拉火车站谈论一次并不存在的抢劫和谋杀而被当场逮捕,而在一次争吵之后,他又被魏尔伦开枪射手,后者因此入狱两年,而兰波却仍未停止旅程。在魏尔伦出狱后,他们在斯特加特见面,兰波再次挑衅已经皈依天主的魏尔伦并将其灌醉,而后胁迫他亵渎自己的信仰。甚至,据说兰波曾在一次穿越黑森林的途中用木棍将魏尔伦击至不省人事。
     
    几年后,他孤独地回到巴黎的母亲家,把自己关起来不眠不休地读书,遍习英文、德文、西班牙文、意大利文、俄文、阿拉伯文与希腊文。而后他再次起程,矢志要往东方去。他现在德国教了一年书,可仍然典当了衣箱才到意大利。在走路到布连地斯的过程中中了暑,被一个法国外交人员遣返。在马赛,他以替货车卸货为生,然后打算加入卡列士特的军队,但最后还是回到了母亲家。接着为了到爪哇去,它在荷兰军队里入伍五年——其间到过巴塔维、沙漠,加入英国船舰当海员,然后又回到法国的家。次年,为了到奥地利学习德文,他成功地从母亲受伤得到一些钱,但在维也纳,在邀约车夫喝酒之后,被对方劫去了所有的财物与大衣,又被遣返法国。
     
    不久他又出发到汉堡,希望在那里可以找到通往东方的门路,可结果却落入一个马戏班之中,在北欧各国巡回演出时当传译员与叫卖贩,最后又被法国领事人员送回查维尔(charleville)。之后他在马赛任装卸工人赚了一点钱,买了往亚历山大里亚的船票,可因胃炎,又被送回查威尔。三个月后,1878年春天,他取道瑞士、意大利与埃及,抵达塞浦路斯岛,在一个石矿场找到一份当工头的工作,不久因患上伤寒而于次年春天回到家中。随后他又出发,在塞浦路斯、埃及、阿比西尼亚到处找工作,走遍红海一代的所有码头,最后在艾典的一间法国咖啡进口公司工作,日薪十二法郎。
     
    后来他去到非洲,成为首个深入奥加丹国土的欧洲人,他某次所经历的危险旅程甚至成为后来埃塞俄比亚的铁路线。他在哈拉尔做过生意,做了糖、米、丝、棉织品与武器的买卖,也从一些妇女哪儿学过很多不同的语言。他在东方整整呆了十二年,最后因大腿静脉曲张恶化到无法行走而被担架抬回艾典——那是一个持续了十二天的可怕旅程,其中第二天他在无遮蔽的情况下淋了整整十六个小时的雨。
     
    艾典的医生对他的病情无能为力,于是他被送回法国,在马赛的医院里,兰波失去了他的腿。之后,他最后一次回到母亲家,那是病毒已经扩散到他整个身体,在度过了一个噩梦般痛苦的夏天之后,他被再次送到马赛,并在哪里死去。年仅37岁。陪伴他走完生命最后历程的是他妹妹伊莎贝,而后者直到兰波死后才从报章上获悉自己的兄长原来是个诗人。以至于很遗憾地她未能将兰波最后的遗言以更准确的方式记录下来,她只是说:
     
    “他生命里最后的阶段仿佛是个连续不断的梦,不停轻声说这些奇怪的话。如果那些话不是那么让我心碎的话,我会被这些话迷醉。他所说的都是梦,但不是他高热时的那些。他好像刻意把这些梦告诉别人……他把所有的事情搅乱,以艺术的方式。”
     
    再从埃德蒙.威尔逊谈论兰波的文章里转述、缩写这些兰波生平逸事的时候,心里五味杂陈,曾说过吉姆.莫里森的生命像福尔马林一样盛放着我们常人所被割去的部分,而兰波的生命呢,这个生命以其永不妥协的严肃性感动了我们,他为整个世界完成了一次赎之于以囹圄的受难,为所有困斗于今世的生命呈现了一个尚难以靠近的地狱与天堂。
    May 11

    虚伪与荒谬

     
    安东尼奥尼在谈到自己的电影时说,他希望它们“摆脱肯定与否定这种过时的诡辩法”,鉴于《中国》三十几年前在中国所引起的山呼海啸般的抨击,他的这个想法显得严肃而忧伤。我们这个国家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泛道德化秉性,所有的一切都需经过严格的道德色彩签订并贴上醒目的标签。
     
    可说到底,艺术只是提供一种体验而已,它既与道德无关,也与真理无涉,它更像是一个场景。观者所看到的任何东西都只不过是自己内心的投射,所谓圣者以之为圣、淫者以之为淫。
     
    事实上,道德本身就是一个极为不道德的东西,是一个自相矛盾的错误事物。看看“道德”的含义——社会意识形态之一,是人们共同生活及其行为的准则和规范(据现代汉语词典);指一类习惯性的、长期性的行为(包括情感和行动)(西方人的解释)。东西方人的解释大同小异,其对道德的阐释都暗含了一个极为粗暴的逻辑——暗示人们会有一个一致的观念和行为,即卢梭所谓的“公意”(general will)。
     
    诚然,某些公意是存在的,并且成为维持社会共同体之缘由。但个别意志(particular will)对于每个个体的生活或许更加重要,而个别意志,却往往处于不适当的道德的隐含强制之下。而尊重某些人发展出与其他民众相左观点的权利,尊重个别意志则成为文明社会的起码要求。在这个底线之上,人们才可以期待康德在其论文《永久和平论》里所提到的那个希望——创造出一个够强、够广的公意,将所有民族、所有人纳入联邦式世界国的架构中。
     
    叔本华说,社会最是难以让他忍受的,就是必须和不值得成为朋友的人成为朋友。而在时下中国的语境里,叔本华这句话兴许可以有另一种表达,社会最难以忍受的,就是个人被强迫做出选择——加入狂欢或成为标靶。
     
    六十余年前,同盟军军事法庭上迎来了两位特殊的嫌疑犯——音乐指挥家卡拉扬(时任第三帝国文化局音乐处处长)和哲学家海德格尔,在两人是否有罪上,法庭展开了激烈的辩论,最后在法庭上占主导力量的美国法学家一方占了上风,他们援引了美国《宪法》修正案第一条(该条款保障言论和思想的自由,哪怕是反对自由的言论和思想),决定以艺术和哲学的名义不予追究二人的法律责任。这是人性宽容和制度文明的伟大胜利,在康德的希望实现以前,有必要好好铭记这样的胜利。
     
    而真理之存在,没有比桑塔格在《西蒙娜.韦伊》里的论述更犀利、更激动人心了:“或许,有这么一些时代,它们并不像需要现实感的神话和想象力的拓展那样需要真理。救我自己来说,我不怀疑健康的世界观是真实的世界观。然而,难道真理果真总是必不可少的吗?对真理的需求,并非持续不断,这正如对休息的需要。扭曲的思想或许比真理具有更大的魄力;它或许能更好地服务于精神的种种不同的需要。真理是均衡,但真理的反面,即不均衡,或许也不是谎言。”
     
    显然,没有什么比道德更虚伪,兴许,没有什么比荒谬更诚实。
    March 31

    太阳浩劫

     
    科学家最近观察到太阳表面有一些高磁场区域出现,而这明确预示着新一轮太阳黑子活动期即将到来。
     众所周知,太阳黑子的活动周期平均是11年。从周期的初始阶段开始,随着时间推移,黑子数量会逐渐增多。达到峰值状态后开始减弱。
     必须说明的是,新一轮黑子活动周期的到来会给人类带来很多不利影响。战争、自杀率上升和各种灾难在某种程度上都与太阳黑子的活动周期有关。
     17世纪下半叶,太阳的黑子活动明显较弱。在这一时期,欧洲的年平均气温下降。而现在,太阳的活动周期正处于近千年来最活跃的时期之一。近百年来,黑子数量明显增加,科学家认为这是全球变暖的重要原因。
     2003年10月28日出现的太阳耀斑大爆发是迄今为止科学界观测到的最大规模的一次太阳活动,甚至超于了观测工具的测量能力,因此科学家没能记录下这一现象产生的确切能量。
     科学家指出,除了干扰通讯外,黑子爆发对人体健康也有一定影响。目前,对这新一轮太阳黑子活动的剧烈程度不能作出确切预测,什么时候达到峰值也不得而知。但有些科学家认为峰值期将在2011年或2012年出现。
     之前的一些预测显示,新一轮活动强度将比上一个周期高30%-50%,有可能会给地球造成一些列灾难。
     科学家曾在1989年和1996年时公布过太阳活动周期发展的预测,而且大部分都是准确的。
     
    ~~~~~~以上内容整理自今日《参考消息》,具体新闻来自阿根廷新闻社~~~~~~
     
    前段时间才看过一个科幻片——《太阳浩劫》,说的是太阳突然活力锐减,全球陷入冰期,然后科学家乘坐飞船去用核弹重新“点燃”太阳的故事,杨紫琼还在里面饰演中国植物学家,负责为飞船提供循环氧气。
     
    近几年气候反常在全球范围内都很显著,去年冬天的南方降雪还记忆犹新。是不是和黑子活动有关,不好说,但这个新闻还是很重要的,因为黑子活动对地球和人类的巨大影响的确是事实。
     
    而如果这一轮黑子活动强度真的比以往高很多,那这个结果就可能很可怕了。难道《后天》或者新一轮冰期即将来临? 毕竟按照冰期的周期规律,这一千年内任何时候降临都有可能。
     
    太阳黑子11周期的确是个很有意思的话题,从个人到整个人类,很多事情都与此相关。前者的例子就是,爱因斯坦狭义相对论和广义相对论发表周期就是11年,后者的例子就是,至17世纪有关于黑子活动的记录以来,除了1889年那一次外,人类爆发的12全球流行感冒大蔓延中,有11次都是发生在黑子活动的高峰年。
     
    顺便说一句,1918年那场最终席卷全球的“西班牙流感”在世界范围内共杀死了4000万人。
     
    等到2011年或2012年黑子峰值真的出现过后,但愿回来看这篇日志的时候会从嘴角挤出一句,切,耸人听闻……
    March 25

    十四分之四

     
    在《枪炮、病菌和钢铁》的第十三章“需要之母”里,戴蒙德引用了技术史家们提出的14个关于不同社会之间在接受新技术能力方面的差异的说明性因素。很有意思的地方在于,中国在其中4条说明里,充当了反面教材。看起来李约瑟难题的确引人关注。
     
    1,现代医药大大延长了期望寿命,让发明家们不仅有耐心和把握去制定长期的、延期得益的开发计划,也使得他们有更长的时间去积累技术知识,从而加快了发明速度的步伐。
     
    2,古典时期可以得到廉价的奴隶劳动,这一点大概妨碍了当时的发明创造,而现在的高工资或劳动力短缺,对寻求技术解决办法起了刺激作用。【某种意义上,没有奴隶制就没有雅典文明,从而也许也没有现代文明。】
     
    3,在现代的西方,保护发明者的所有权、专利权和其他方法奖励发明,而现代的中国,缺乏这种保护妨碍了发明。
     
    4,现代工业社会提供了大量的技术培训机会,这一点中世纪的伊斯兰国家做到了,而现代的扎伊尔却没有做到。
     
    5,和古罗马的经济不同,现代资本主义制度使投资技术开发有可能得到回报。
     
    6,美国社会强烈的个人主义允许有成就的发明者为自己赚钱,而新几内亚牢固的家庭关系则确保了一个人一旦开始赚钱就要同十几个人指望搬来同吃同住的亲戚一起分享。【这一点也许可以通过科斯定律来说明,清晰的权利界定是交易的前提,而要发生交易,必然会刺激个人提高生产率。】
     
    7,为创新努力必不可少的冒险行为,在某些社会里比另一些社会里普遍。
     
    8,科学观点是文艺复兴后欧洲社会的独有特色,对于欧洲社会现代技术的卓越地位来说,这种特色确是功不可没。
     
    9,对各种观点和异端观点的宽容促进了创新,而浓厚的传统观点(如中国强调中国古代的经典)则扼杀了创新。【又是害人的儒学】
     
    10,宗教在其与技术创新的关系上差异很大:犹太教和基督教的某些教派据说与技术创新特别能够相容,而伊斯兰教、印度教和婆罗门教的某些教派可能与技术创新特别不能相容。【这一点也许很重要,比如基督教教义里包含的个人主义传统,而佛教过于强调抽象思维。】
     
    11,在整个历史上,战争常常是促进技术革新的主要因素。但战争也能给技术的发展带来破坏性极大的挫折。
     
    12,强有力的统一的政府在19世纪后期的德国和日本队技术起了推动作用,而在公元1500年后的中国则对技术起了抑制作用。【这一点还是认同老易的,从汉朝独尊儒术开始,中国就在思想上注定落后了。】
     
    13,许多北欧人认为,在气候条件严峻的地方,技术能够繁荣发展,因为在哪里没有技术就不能生存,而在温和的气候下,技术会枯萎凋零,因为那里不需要穿衣,而香蕉大概也会从树上掉下来。一种相反的观点则认为,有利的环境使人们用不着为生存进行不懈的斗争,而可以一门心思地从事创新活动。
     
    14,丰富的资源和环境资源的短缺都可能促进发明技术的发展,但在不同社会可能产生不同的结果,比如有人认为英国森林遭到破坏是它很早就在采煤技术方面领先的原因,但为什么中国滥伐森林却没有产生同样的结果呢?
     
    April 18

    “让上次犯的错反省出梦想”

     
    “让上次犯的错反省出梦想。”                             ----林夕《爱情转移》

    下午跟那个长得很像艺术家,下周就将成为我BOSS的家伙聊天,问他一些职业上的建议,他推荐我看看《蓝海战略》,心里一个OS说:“咦.....这不是我前段时间还批过的书么?难道真的还不错,好嘛,明天去买一本来看看”。不过我们还是取得了共识的——于营销领域来讲,理论基本没用。
     
    晚上和Louis聊天,被他猛批我堕落了。“朋友,就是那个你在他面前最做自己的人”,这是我对朋友下的定义。但是,你也要承担做自己的代价,比如,他会直言不讳地问你为什么最近会比较沉寂,为什么不踢球了,为什么不写东西了等等,十足一个鸡妈妈的妈妈。
     
    他还告诉我他最近做了一件好事:“你不是说过,路上有时候会有小猫小狗啊被汽车压死了,然后没人管,尸体还被压来压去的么?我也遇到了,是一只可怜的小猫,我把它的尸体移到路边埋了。”
     
    “我那次是小狗”,那是大学最后一年,就在我们学校门口十字路口。心里顺便想,如果师姐知道这个,她肯定会难过得哭吧,这个家伙就是那种如果我和小猫同时去她家做客,她会让小猫睡客房,我睡客厅那种,诡异的爱心。
     
    “就在公司门口津岐高速路上.....”,他说这话的时候,就像小强说杀了个恐怖分子一样随意。
     
    “靠!你不要命啦,竟然穿越高速路,不知道交通法修改了么?撞死你,你还得陪人家车头灯和洗车钱。你当自己马路天使啊?” 这狗日的,做好事不要命了。
     
    他说小瑞瑞决定去大连了,原因仅仅是因为喜欢那个暂时还仅在电视和图片上见过的城市。我说很好啊,我就欣赏这种头脑简单的人,以我的阅读历程和同一些所谓的成功者聊天的经验来看(也没有多成功,就是其中几个有几亿而已),成功者大多都是一些头脑简单的人。
     
    所谓头脑简单就是,几万人围在湖边,对着湖中间那个小岛爱慕不已,突然有个家伙跳下水,乒里嘭咙游过去上了岛,众人惊骇不已,问他,你太厉害了,你不知道这个湖里又有鳄鱼又有食人鱼么?这时通常有两种情况:一,那哥们儿很老实:哦?是么?我从外地来的呢,不知道这湖里原来这么危险,哇,真可怕;二,这孙子很装:嗯......我入水前经过严格的训练,我有百折不挠、万劫不复的意志力,有什么有什么。
     
    这只是我一个简单的模型,但事实和这个相差不大。很多人登陆彼岸的原因,就像我刚才举这个模型时所做的——他考虑的参数比较少,或者他根本不考虑什么参数,将任何坐标系都抛诸脑后。没有那个领域的争吵及得上经济学,两个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说着相反的理论,但他们却可能都是对的或者错的;让阿根廷发迹和溃败的都是世界银行那同一帮人;今天让一个公司成功的因素却成为其明日想要更大展开更大鸿图的桎梏......
     
    让我说几个也许毫无关联,但却指向同一个方向的真实故事吧:
     
    一,有个14岁的男孩喜欢上了一个隔壁班的女孩子,可惜那个女孩子从未将他的放在自己喜欢的上的名单上。她成绩很好,他成绩很差,她考到一个好的学校,他就考到她学校旁边的那个很差的学校,为的只是和她坐同一辆公车回家——因为他们家相隔很近。他大学毕业当兵了,她却在那一年结婚,又过了一年,她生了女儿,再过一年,他退伍的时候,她已经随他丈夫去了美国。他仍然没有放弃,他疯狂学习,考取了美国她所在的城市的研究生,只为了潜在相遇的可能性。后来他一路上到博士,直到再没有给移民局说要留下的理由,于是返回台湾在大学教书,又过了很多年,那个女人带着女儿回来了, 她发生了婚变。于是他继续追求她,帮助她,直到她动心。他们结婚了——离他第一眼看到她已经整整19年了。
     
    二,成龙在南斯拉夫(现在已经没有这个国家了)拍《龙兄虎弟》的时候,发生了电影史上最著名的一次受伤,也是他受过的最严重的伤,头骨摔裂,生命垂危。当时情况非常危险,必须做头部手术。大家都不敢做决定,最后还是身为导演的曾志伟在手术单上签的字。手术时,曾志伟一直都攥着成龙的手,陪成龙做完手术。当时请的是南斯拉夫最好的医生,本来45分钟的手术,最后只用半个小时就做完了,医生出来都说成龙是个超人,因为手术的时候,他的血压都非常平稳,没有升降(superman?),医生说他从来没有看过身体这样好的人。 手术以后,曾志伟一直陪伴着他,一直到他身体康复了。
     
    三,去年看到一期《东方企业家》访问身家41亿美元的菲律宾首富,83岁的大班杨应琳。前几个问答是这样的:

    东企:你是怎么建起这么大一个公司的?
    答:你知道,要成功,靠运气。和你的能力无关,如果你够幸运,你就会成功。如果你没有运气,你就不会成功。孔子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东企:这就是你对成为富豪的所有解释?
    杨应琳:就是运气。没有别的,不管你如何努力工作,如果你没有运气,你也不可能成功。
    东企:这种解释很难让人信服。
    杨应琳:事实如此。
    东企:讲讲你在商业上的秘诀
    杨应琳:我说了,可能大部分是运气。当然你也得努力工作。不过,如果没有运气,不管你怎么努力都不可能成功。你必须作出合适的决定,在合适的时间遇见合适的人,在合适的时间做恰当的冒险。这都要靠运气。
     
    四,前几天,看到一位阿根廷球迷评价特维兹和他西汉姆联队的兄弟们在英超为保级所做的不懈努力:
     
    有时候偶看到那些长篇大论的战术帖子就想笑,
    任何战术、实力、阵型的分析对于特维斯和他身后的锤子兄弟们都毫无意义,
    这是最本质的足球,也是终极境界的足球,控制、场面、机会,
    一切都是狗屁,只有最后的胜利和积分才有意义。
     
    关于这四个故事,我有四点要说的:
     
    第一,如果那个女人没有发生婚变,会怎么样?19年里可以发生多少事情?
     
    第二,成龙当时受伤的地方是在一个偏僻的小县城,但是如果将他运到更大的地方已经来不及了,但是偏偏那个全南斯拉夫最好的脑科医生的家乡刚好就在那个县城,而且他正好在哪儿度一年一次的假期。
     
    第三,专访杨应琳的黄锫坚和刘天梅提到一个充满神秘主义的故事,关于杨应琳的父亲恩里克.杨清戈(Enrique Yuchengco)的:“如果妻子生的是女孩,这孩子会活下来,他们一共有三个女儿;不过,一旦生的是男孩,这孩子就会夭折。三次都是如此。按中国习俗,他们收养了三个男孩。到第四次,男孩终于活下来。父母让他洗礼,并取名阿方索(Alfonso),这个孩子就是杨应琳。由于父母担心某种神秘的力量阻挠他们传宗接代,阿方索从小就打扮成女孩,直到6岁。他们希望这样可以骗过宿命。”
     
    第四,不管特维兹和他的锤子帮兄弟们如何不要命,如何像疯了一样每球必争,至少到目前来看,他们能否保级还很难说,而且这显然不完全取决于他自己的努力,还取决于同样要为保级而战的竞争对手们是否争气。
     
    有的东西就是这样,完全没有道理可讲,不管你将之定义为运气、机缘、神秘主义还是其它什么,它就是......就像尼赫鲁大学心理学家苏德尔.卡尔卡博士在阐述印度人不像西方人那样善于反思和分析时所举的例子:西方男人可以描述性行为,即使是在高潮时也能观察自身。印度病人无论男女,都不具备这种能力,他们不能描述性行为,只能说:“它发生了。”
     
    是的,有的事情的结局更像是一个瞬间,它就是这么发生了,此前无形,此后无迹。就杨应琳所说:“你必须作出合适的决定,在合适的时间遇见合适的人,在合适的时间做恰当的冒险”——听起来就像仙旅奇缘。如果非要给别人的结果找很多似乎环环相扣因果关系,然后用这些自以为合乎天理、顺应逻辑的关系来让自己相信,别人就是这么走过来的,只要自己复制了其中大部分因素,自己也就可以大体上趋近他的结局。那么,我只得说,事情没有这么复杂,不过也许也更复杂(把这句话里的复杂换成简单,这句话意思一样)。
     
    在《旁观者》推荐序里,有这样几句话,我相信,好好去体会它,要比玩命地研究胡雪岩、曾国藩、松下幸之助、以及明天就要访华的比尔.盖茨有益得多:
     
    德鲁克在他的《管理的实践》中曾说,他认真研究了当时(20世纪50年代)大学众所开设的课程,发现其中只有两门对于培养管理者最有帮助:短篇小说写作与诗歌赏析。诗歌帮助一个学生练习用感性的、富有想象力的方式去影响他人;而短篇小说的写作则培养你的那种对于人以及人际的入微体察。
     
    当时读到这里的时候,我脸上肯定掠过一丝狡黠地微笑,因为在这更早之前,我在一篇文章的结尾也得出过类似的杰伦——关于商业事情,从来都不止是商业而已。
     
    PS:我一边写这篇文章的时候,背后的电视在播《康熙来了》,访问蓝心湄的,她说看到有的朋友跳舞,她就想快点把自己灌醉。小S也说,她在夜店看到很多女生拼命学碧昂丝那样扭屁股,但是由于某些部分实在缺少肌肉,这样使他她们的动作看起来非常丑恶,我想她们看起来应该像一只只刚从臭水沟上岸不断抖掉羽毛上水珠的鹅吧。反正就是,这动作让小S看到感到非常“难过”。
     
    那天去书店帮我姐买书的时候认识一个朋友,他似乎对成功充满饥饿,整个人连同头发看起来都是精神抖擞的样子——我遇到他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了快。他不断地给我讲他即将投入的公司多么实力惊人,而公司里的老板的汽车已经换到BMW七了。他就那样站在里我不到一米的地方很诚恳地看着我,口若悬河、连绵不绝,我很局促,手脚无措,觉得自己是一个胸无大志的傻瓜。现在回想起来,我当时可能真有一丝难过吧。
     
    我说这些,只是想告诉自己和我的朋友们——当然是那些愿意听我话的朋友们,不过听不听都不妨碍是否是我的朋友,不管你是成功还是失败,不管你是渴望非凡还是安于寻常,请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正常人好么?Please! 不要让我和更关键的你自己难过。
    March 31

    Alone Again

     
    “我幸福,因为我属于人类,而不是动物;是男人,而不是女人;是中国人,而不是蛮夷;我幸福,因为我生活在全世界最好的城市——洛阳。”
                                                                                             ------邵雍[新儒教教徒、哲学家,1011-1077]

    据说,奈保尔在其酷爱英国古典文学的父亲影响下,从小立志当作家。他最喜爱的“游戏”就是手拿钢笔对着空白的练习簿枯坐,虽然什么也写不出来,仍觉得其乐无穷。

    有时候,我枯坐的时候也可以觉得很有趣,但是要像奈保尔那样有目的性的枯坐,我八成乐不起来。昨晚看《血钻》,完了听着boyzone发呆。思绪就像夜行动物,当黑暗笼罩、万籁俱寂的时候,它们才喜欢出来游荡。发呆的时候,不去想任何东西,哪些东西就会自动跑出来,小田鼠似的在脑子里漫无目的地嗅嗅走走停停,而灵感,可能就跟着小田鼠的脚印悄然而至。

    静寂、冥想、孤独,只有在这样的世界里,思想才可以自然地萌发、滋长、繁衍。记得在《帷幕》里,昆德拉提到一部捷克小说,小说里的那个老人对汽车的轰鸣畏惧不已,四处搬家流离,就是为了躲避哪追魂摄魄的噪音,他食不知味,睡不安寝,最后只得在火车上渡过漫漫长夜——只有熟悉地老式火车的声音盖过周围的喧嚣的时候,他才可以觅得片刻“安宁”。要知道,那部捷克小说成书于将近一个世纪前,那时候的汽车还非常罕有,如果那位可怜的老人生活在如今这个世界,他可能只得抱着自己的墓碑去海底了。

    在这个所谓的信息社会,大多数人掌握的资讯总量都大大超过了苏格拉底、达芬奇、莎士比亚(这几个人都根本没读过什么书,而且,值得玩味的是:他们三个人的成就都或多或少让现代人觉得疑惑,甚至怀疑是不是都是他们自己创造的),但为什么不管是智识上还是成就上都与大师们比起来可谓是云泥之别?

    “印度这个国家似乎永远需要一个征服者、担任仲裁人,摆平他们内部的纠纷......这就是印度历史的悲哀:它欠缺成长和发展......在印度历史中,你看到一连串开始,却看不到终极的创造。” 突然觉得奈保尔这几句形容印度的话也是如此适合形容我们大脑里的情形:它充斥着各种信息和碎片,混乱不堪而欠缺清晰的梳理和关联;不断地渴望新的内容,却总是很难有自己的创造....... 我们的大脑更加渴求成长和发展。

    日子过得太匆忙,匆忙得似乎称不上是在生活,没有思考和驻足,没有发呆和幻想,一片浮躁,无休止地喧嚣。灵感和诗性的小鹿,早已被惊扰到了千里之外。无怪乎在这个浮生难得半日闲的世界,葛林西安要感慨“当今世界要造就一个圣贤比古希腊时期造就希腊七贤还要费劲”了。

    作为一个我短暂生活过的城市,我对洛阳没有恶意。邵雍那句话如果搁在现在,的确不但非常沙文主义、“政治不正确”,而且还很crazy。但在他那个时代,他只不过说了一句实在不过的大实话。不管是时代还是人生,剧情的推进总是充满戏剧感,今天还言之凿凿的东西在明天就可能变成笑话。面对将来的预测和承诺似乎不但困难,而且变得没有那么必要。

    我们所期望获得的“清晰判断的艺术”更多针对于现实情况而言,怎么样把眼前的事情打理好才是思维成熟的标志。因为把每一个眼前打理好了,未来自然不会差到那儿去。关于这些,齐格蒙·鲍曼(Zygmunt Bauman)在《重又自立:无序社会的道德观》(《Alone Again:Ethics After Certainty》)有着精妙的描述:

    “在这样的世界里,明智而又谨慎的人们不会作长期计划,也不会投资于太久远的未来。他们不能预谋一特定的地方、组织或事业形成过于密切的联系,甚至也不会太看重在某一时期的自我形象。毕竟,人们会发现自己不仅四处飘荡,生活之舟无处锚泊,而且很可能发现连锚缆亦俱无。因此,我们如今在做出选择是不要企图控制未来,而要切忌尽可能不要为未来借贷。换言之,如今要做到未雨绸缪,就往往应当避免做出‘承诺’。当即会降临时,你便可自由地应运而上;当机会不再青睐,你又可以无所羁绊地离开。”

    回到《血钻》,给jen打电话说,以后估计就算未婚妻“一哭二闹三上吊”也不买钻戒了。太残忍了,现在哪些挥着半支手臂踢球的非洲小孩子的景象还在我脑子挥之不去。想起电影里的哪句话:象牙、黄金、钻石、石油......在非洲,每发现一样有价值的“宝物”,都是一场灾难。在那片上帝早已遗忘的土地上,残忍就是生活本身,问题是,上帝可以选择遗忘,人呢?

    October 31

    It's my Dream

     
          我想ziwa会喜欢林语堂的,因为林老先生有句话:“据我私见,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五的重要科学发明莫非得之于卧床上被窝中;惊动世界划分时代的哲学思想也莫非于三更半夜,身卧床上,手执一根香烟时,由哲学家之头脑胚胎出来。”卧榻俯仰间就有可能悟出改变世界的思想,那个爱睡觉的懒猫会不喜欢这样的话?
     
          阿基米德在天有灵,听到林老的话,他很可能会接上:其它百分之五都是从浴缸里来的。这又是一句ziwa爱听的话,想不到除了海龟外,世界上还有把一天中很多大好时光花在洗澡和睡觉上的生物。 好了啦,对你逼我洗澡的抱怨就到这儿,要说真的啦。
     
          在看《记住你是谁》的时候,我一个重要的收获就是:在给自己定目标的时候,尽量多而宽泛,要有长远眼光,且要“投资”分散。于是,在和某人商量,再综合自身特点、挖掘过往理想后,我给自己的人生定下了如下一些目标,未完,且在继续添加中,排名不分先后:
     
          去阿根廷糖果盒球场看一场全世界最不容错过的国家德比-----博卡青年VS河床,希望到时候在看台上还能看到昨天才过完46岁生日的马拉多纳。
     
          去一趟雅典,我要去看看苏格拉底、柏拉图、亚里士多德们所生活过的城市。
     
          开一间小餐馆、一家小旅馆、一个小便利店。注意形容词都是“小”。底线是够两个人使用。
     
          学催眠和西班牙语。
     
          写至少一本游记,可能的话,给自己孩子们一本童话集什么的反正是给孩子看的书------希望我写成的时候他们还可以称作孩子,不行就给孙子也行的。
        
          我对什么爬7000米的山、潜300米的海、穿越2000公里的沙漠什么的没兴趣,但是一定要一个把自己搞得精疲力尽的行动的话,我希望自己五十岁生日的时候还能翻出我的球鞋,把我的老伙计们从老年椅上call起来,组织一场足球赛。
     
          找成龙签个名,告诉他喜欢他并且感谢他。貌似这个好像很难呢,我即使能接近他的城堡,大概也很难搞定他的保镖-----要是有他年轻的身手就好了。
     
          先就这些吧,以后想到再添加,我现在要说一个在我刚才洗澡的时候想到的目标(其实我以前就有过类似的想法,只是一直不清晰、不确定),这可能是浴室综合症的暂时结果,也可能是一个学术性的长期目标,对于一个暂时没有把搞学术研究当成职业目标的人来说,这个目标可能有些难于办到------或许比上面我列举那些加起来还难。这个目标就是--------研究幸福的运行。这个需要好好解释一下:
     
          苏珊.桑塔格在《单向街》的导言里提到本雅明有个很特别的习惯:“本雅明总是用一个笔记本摘录许多日常阅读中遇到的语句和段落,他无论走到哪里都带着它,一有机会就打开来大声念给朋友们听。”本雅明的这个习惯,前半部分,我时常在做,但是我没有随着带着、更没有念给谁听-----即使我愿意那样做,估计也没有合适的对象来听我唠叨。我的笔记本上不仅有阅读时遇到的语句什么的,有时还有我自己那些一闪而过的只言片语什么的,其中一句最近总是在脑海里不断闪回的话是:这个世界可以尊重那些努力奋斗的人,但这一点也不意味着它可以抛弃或者无视那些所谓懒惰的人。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人类被带入了一个标准化的、程式化的评价体系中,用人类学家列维.斯特劳斯的话说就是“一种愈发一致的、无趣的、再没性格可言的普世性可怖压逼。” 我也许可以同意善良、正直、怜悯这些美德具有伟大的普世价值,但我真的怀疑勇敢、坚强、勤奋这些当然同样伟大的行为是否应该是每个人都必须竭力争取的。在我看来,如果前面那些可以称作人类文明发展的基本道德的话,后面的可能就有些超道德要求了。毫无疑问,既拥有前面那些,又具有后面那些品质的人可以获得巨大的成功和优势。但这是否意味着,没有后面那些品质的人应该受到挤压和责难呢?
     
          在远古,人类文明的蛮荒时代,体力强壮、勇猛彪悍的部落总能占领到最好的土地和资源,同时,那些相对柔弱和不那么好斗的部落则可能被驱赶、欺凌,甚至沦为前者的奴隶。现代世界仍需要这样吗?还是人类就必须这样? 有没有可能创造一个让强者满足、弱者快乐、所有人和谐相处的世界?有没有可能找到一个让达尔文主义者低头的解决方案?有一个任何普通人都可以不用耗尽大半生甚至终生、不经历千山万水痛苦磨折、不必用许多难以割舍的美好来换取就可能到达的幸福之路吗?
     
          “这个世界的难以理解之处是它竟然可以被理解的。”爱因斯坦拗口的表述和他亲身经历展示了思想的力量和可能。对于上面那些值得思考的问题,我希望它的最终答案仍然是可能的。
     
         “当吕西安•费弗尔于1952年委托我为他刚创办的《世界之命运》丛书撰写本书时,我根本没有想到竟会去从事一项遥遥无期的冒险事业。”布罗代尔在厚达800多页的《15至18世纪的物质文明、经济和资本主义》的绪论里这样写道。年鉴学派创始人费弗尔原定与布罗代尔合著一本欧洲史,自己撰写精神文明部分。不幸的是,费弗尔在此约定数年之后早早辞世,布罗代尔信守诺言,继续完成自己那一部分,没想到,当他履行完自己的诺言,将书付梓刊印时,27年已经过去了。
     
          我想说的是,也许关于幸福运行的研究和思考也许会持续很久都没有结果,略想了一下,它可能涉及到生物、心理、哲学、经济、宗教学在内的多种学科,并且是它们的综合...... 而这些将大大地充实我的闲暇时间-----我不打算专门做这些事情,它只是为了让我尽量少让时间白白流逝而已,我真的没有抱什么伟大的诸如给出幸福公式、造福人类之类的大的吓人的目的。尽管如此,我仍然希望这个目标是值得努力的并且是可行的-----是符合“赋予无形以形式的理智努力”的希腊精神的。我愿意为之持之以恒,即使也需要27年,甚至更长。
     
         “我有两个梦想,一个是参加世界杯,另一个是赢得它。”这是生活在阿根廷贫民窟的小孩子的梦想,很多年后,小孩子长大了,并且真的做到了,他就是马拉多纳。 
     
         “总有一代人会实现我们的梦想。”吴晓波在为《新闻业的怀乡病》的序言开始动情地写道。我也相信,一个人总可以做到那些他“想”做得事情,如果他愿意为之努力的话。  
    May 18

    一切都可以不再继续 但NCIS不行

     
       
         “最彻底的宗教情感常会排斥其它所有的情感。”
     
          帕斯卡尔的《思想录》读了不到三十页就放弃了,我说过,这实在是因为翻译水平实在太逊。在我看来,尽管文学家有其语言的优势,但哲学著作还是只适合哲学家去翻译的,一个只见过苏州园林的人绝对无法盖起帝国大厦。所以,真正试图在哲学之路上直取南墙的人必定绕不过拉丁语。
     
          注释也是一种翻译,这就可以理解为什么老子、孔子等先哲会受到这么大的误解。不过,语言的演化使得完全正确理解古人的作品变成“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曾经精深的思想像无根的水土一样在流失,曾经飘逸的诗文像渐枯的河水一样在停滞。
     
          自从德国物理学家克劳修斯在1854年引入“熵”的概念以来,整个宇宙都被打上了无法逃避的宿命------逐渐解体,通向热寂。是的,这就是所有一切事物的终极归宿,尽管它现在还只是地平线深处的乌云,但它终将到来。山川、河流、植物、人体、甚至我们的思想和情感都正在坠入无法挽回的深渊,这一次,没有柏拉图或者佛祖式的轮回救赎,有的,且只有的------粉身碎骨.......
     
          我转向帕斯卡尔的传记。我相信传记-----我谈论的是那种很可能需要撰写者耗费大量心机甚至大半生命所重现出来的关于一个人的历史------是了解一个人的最好方式。举个从许知远哪儿听来的例子来表明什么是负责任的传记:Robert Skidelsky,在1970年,他签署了写一本Keynes传的合约,就是这本传记,他完成的时间是整整三十年。当然,这个例子也可以解读出这样一个几乎每个人都有益的警示-------你永远别说你“了解”另一个人。
     
          传记里有句从帕斯卡尔身上总结来的话,我印象深刻:“最彻底的宗教情感常会排斥其它所有的情感。” 其实这句话体验在大多数哲学家身上和几乎每一位教士或禅师的身上。就帕斯卡尔而言,这句话被应用的情形是------对上帝无比虔诚的情感压制了帕斯卡尔对于某个女人的爱情。在佛教里,这种情感相斥的特点表现更为明显,抛弃七情六欲甚至是获得“正见”的必经之路。只有对“悟道”的热衷并不意味着取舍的荒诞,心理学三大宗师之一的马斯洛曾经论证过这一点,题目就叫作《和尚也能够自我实现》。
     
          不止是宗教情感,任何一种情感的巅峰都是纯净而孤耸的。忠义和孝道难以两全,真理和道德  
    不可兼顾,爱情和友情左右为难,在它们之间做出任何方式的取舍都难以用简单的对错去衡量。在情感领域,充斥着工业化思维的教条和传统不应该作为首先的考虑,我们所应该做的,最好只是尊重而不是阐释和批判。
     
          在情感上(我是说广义的情感,包含所有的情感总类),最好采取类似对待知识的态度:求精而不求博。不幸的是,在对待情感和知识上我们都容易陷入同样的误区-----对数量永无休止的贪婪和攫取。知识分子被知道分子取代,对情感的专一也变得更加艰难,而这两点足以把我们的生命牢牢焊死在肤浅而浮躁的表层。对任何事物浅尝辄止造就了我们脆弱的根系-----我们既无法抓牢现实基础和精髓,又无法深入到历史和文化的深层去汲取必要的养分,我们变得游移、无知和迷茫,不需要太大的风雨,我就会被冲得七零八落、面目全非......
     
           ~~~~~~~~
     
          今天看完第三季最后一集《NCIS》,不知道还有没有第四季,反正在这一集里,最关键的角色,我们最敬爱的boss Gibbs离开了我们,虽然他只是辞职,但这也足以动摇我继续追看下一季的决心----如果还有下一季的话。(上帝保佑,一定要有)
     
          本来想写关于NCIS的一些感受的,谁知道越写越远,看来,判断一个人是不是自由主义者最好的办法就是看他的文字是否也是“自由主义”不着边际的,开玩笑~~贴几张图,为Gibbs。
     
          
     
           这个TEAM也是最好玩、最犀利、最温馨的一家子。
     
          
     
           GIbbs就是那个严肃而不失可爱、冷酷而不失温柔的家长。
     
           突然想起Gibbs不久前讲的一句很经典的台词,当时帕默尔正在和duck讨论什么是婚姻的杀手,
     
           DUCK说:据说,金钱是婚姻的第二大杀手。
     
           那第一大杀手是什么? 帕默尔问。
          
           这时,离过三次婚的Gibbs又再一次展示了他的神出鬼没,只听他的冷酷的声音从帕默尔身后响起: 是婚姻本身。
            
     
          
     
           这个,和NCIS无关,和越狱有关,呵呵,我今天折的哦,
           
            ~~~~~~~~~~~~
     
            
    March 30

    雨落

     
     
          混浊的雨水侵入地表,经过沙子、泥土的层层过滤,最后变成甘冽爽口的清泉,养育一方水土。我们是应该感谢作为源头的雨水多一些呢?还是感谢作为过滤器的大地多一些?
                                         
                                                                        ------救世主情结存在的情形

    March 15

    拥有 失去

     
     
          下午的时候和一个朋友闲聊,我给她讲了一个小故事:
     
          “911”事件次年,美国在阿富汗展开大规模反恐行动。主要目标就是“恐怖之王”本.拉登
     
          因为基地组织在当地长期盘踞,有相当影响力,所以行动一度陷入僵局。
     
          美军拿出了屡试不爽地软招:谁能提供本拉登的确切行踪者奖励2000万美元!
     
          可是传单发出去几个月也没有收到什么报告,美军很奇怪,于是去问当地一个颇有见识的长老。
     
          长老告诉美军:那些穷得一文不名的阿富汗人根本就不知道2000万美元是个什么概念,对他们来说,2000万美元和两美元没什么分别。
     
          于是,美军接受长老的建议改变悬赏额度:从2000万美元改成2000头牛(其实2000头牛的价值比2000万美元差远了)!
     
          此招果然立竿见影,各种关于拉登的报告如雪片飞来(虽然最终还是没有抓住那位恐怖之王).......
     
          我给她讲这个故事的初衷很简单,只是想说明:有时候,我们真正需要的比我们觉得我们应该拥有的少很多。有些东西诸如名利、地位等其实是社会强加给我们的,它们真正的价值也许真的很高,但更可能像那“2000万美元”一样对我们来说只是一些晦涩不明本身都有待商榷的概念,比起它们,那些实实在在的随时都可触碰到的“牛群”更值得去追求。
     
          这让我想起另一个小故事(最近不知道为什么,我脑子里总是很容易蹦出许多小故事,难道那些 失去的记忆回来了?)
     
           一场地震后,人们从废墟里救出一个男人,他只受了一点点轻伤,接着有人过来略显迟疑地告诉他:他的妻子,儿女都在这场灾难中死去了。人们以为他会悲痛欲绝,但他只是拍拍身上的灰尘,说:我所拥有的都在我身上。
     
          他是一位两千多年前的古希腊哲学家。
     
            
          下面是我给她讲的第二个故事,如果一个人寻求冷静地对待感情,那么她或他应该知道这个故事:
     
          一个美丽的公主张贴告示,寻求她理想的王子,告示上只有一个条件:
     
          候选人必须在公主城堡的窗户下面日日夜夜站足一百天。
     
          公主远近闻名的美貌吸引了众多的青年才俊云集到城堡的外面。
     
          第十天开始就有人因为受不了风吹雨打寂寞无聊而开始离开了。
     
          第二十天,三十天,人越来越少 ,   到五十天的时候,就只有三人了
     
          七十天,就只剩下一位坚强的青年了,人们都在猜想这位青年是否能坚持下去
     
          到了第九十天的时候,满心欢喜的公主几乎就要冲下去拥抱她的英雄,但是她还是决定等到第一百天。人们开始期待第一百天那令人激动的场面。
     
          可就在第九十九天的时候,青年转身离开了。公主十分震惊,十分痛心,人们也扼腕叹息。
     
          有人忍不住问那位几乎就要成功的勇士:你为什么不多坚持一天呢,难道你一天都不能坚持了么?
     
          勇士回答:不,我已经恰如其分地表达了我的爱。
     
          这是一个令人深思的故事,我第一次读到的时候也奇怪同时觉得勇士应该站足一百天,那时候我并不明白什么是“恰如其分”。现在,我也许仍然不能把握好“恰如其分”,但是起码我明白了勇士的选择并且认同这一点。
     
          一方的不求回报并不意味着另一方可以为所欲为。
     
          不管是在船上还是在情场,失衡都是一种绝对的危险。
     
          全力以赴并不等同于毫无保留。
     
          没有什么是不可接受的,除非它是不可理解的。
     
          一个甘愿付出一切的人定可以忍受失去一切。
     
          情感不可度量,对待情感也不应有不可逾越的原则。
     
          如果争取事物的过程耗费了追求者所有的心力,那么,得手以后,那事物贬值的速度也极有可能是最快的。
     
          有很多东西都是这样:你看重它,它凌驾你,你看低它 ,你驾驭它。
     
         
          
    March 10

    这叫态度

     
     
          刚看完昨天买的《霍元甲》,想起两个小故事,大意如下:
     
          一 
     
          撒旦和上帝打赌, 赌一个人的信仰,撒旦降下灾难,那个人房屋轰然倒塌,儿子和女儿都死了,后来妻子也离他而去,孑然一身的他不但欠下了沉重的债务还周身长满了毒疮,可即使如此,这个不幸的人也从未动摇对上帝的信仰,撒旦羞愧而去。
     
          二
     
          二战的时候,一位犹太青年被纳粹关入集中营,这位年轻人很快冷静下来,他并不像其他人那样悲观绝望、歇斯底里,虽然没有任何自由,还要不时接受毒打、侮辱,但他还是充满信心的生活着,放风的时候甚至还能看到他脸上挂着在集中营里几乎不可见到的笑容,他还尽量去帮助别人,把自己的食物分给老人和小孩,他就像不是生活在随时都可能死亡的集中营里。很多年后,纳粹战败,他幸运地获救,最后成为了一位世界著名的心理学家。
     
          就像《霍元甲》中表达的那样,人最大的敌人其实是自己。我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在看完电影后的几分钟时间里脑海里会浮现这两个小故事。刚才跟一位朋友说起《霍元甲》所引起的官司,我突然明白这两个故事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脑海,这部电影不是一部纪录片,而霍氏后人却埋怨这部电影有些失实,他们是否不在乎李连杰拍这部电影的初衷,而对于广大影迷来说,这部电影会给我们带来一个怎样的霍元甲是很明显的------霍元甲的民族英雄形象只会被凸现而不是损害。
     
          就像我觉得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争论都是由于语言的误会产生的,大家总是在不同情绪的暗中操控下与对手在细枝末节的地方展开捉对厮杀,我想说,这很无聊。吵闹的人须明白,世界上有一种叫态度的东西,这是一种比语言表达方式、优美程度、清晰程度、严密与否、公允与否、思想深度更加值得关注、值得体会、值得尊重的东西。就像前面那两个故事里所表明的那样:即使你到了比绝境更绝境的境地,即使你一无所有,即使你失去自由,即使你生命即将终结,你仍然可以选择属于你自己的态度------这种态度是你作为你的价值所在,是一种靠近神性的光辉, 是你应该永不放弃的权利。
        
          一位建筑学家曾经这样说:如果给我一台照相机,我可以从不同角度,把世界上任何地方最优秀的建筑师的最新的房屋,拍成行将倒塌的样子,因我可以在上面找出五六个或七八个瑕疵,然后把镜头对准它们,就可以使整个建筑好像已经摇摇欲坠了。生活中有许多人都喜欢把镜头对准那些其实最不起眼且无伤大雅的小事件,如果太过在乎这些镜头,那么,生活可能好像就会被失望、沮丧、误解和痛苦填满了。每束花都有枯萎的理由,每个人都有卑下的品性,成就盛放和伟大的只是一种不愿被负面因素所征服的态度。(前面这个事例是前可口可乐总裁唐纳德.基奥在一篇演讲中说的,声明一下)
         
          整理书的时候,掉下来两句我一千收集的言语,记下来以免遗忘。
     
          “小时候离开我生我养我的故土前往异乡,我就深深体会了这种感觉:向曾经熟悉和喜爱的东西道别,把它们装进心里,以便今生与之永不分离。”
                 
                                                     --------亨利.基辛格(美国前国务卿)
     
           “我付出的是感情,如果只为钱,我连弯腰都不肯;但如果为公益,叫我磕头我都肯”
     
                                                     ----------李嘉诚(李嘉诚基金会主席)
          
    February 27

    那些逝去的时光

     
     
          在古希腊神话里,人类自诞生以来共有四代,即:黄金时代,白银时代,青铜时代,黑铁时代。我们现在的人类就属于黑铁时代,为神人结合的后裔。这个四个时代里,白银时代的人在我看来是比较特别的,因为他们有漫长的童年,几乎生命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童年度过的,他们一旦成年便会迅速衰老。
     
          人总是会成熟起来的,这或许是一个悲剧。这倒不是因为随着人年龄的增长,学习能力会下降,有效睡眠时间会减少,思维会变得呆板。我觉得人成熟的最坏代价是:对情感的敏感程度会降低,其直接导致的后果便是幸福感减少。我相信一个哭泣的三岁小孩在获得亲人拥抱时会体会到比一个十三岁孩子考取年级第一名时多得多的幸福感,而前者所体会到的那种单纯而原始的幸福感会更容易让一个人受用终生。
     
          我在小侄儿所在的红果果幼儿园看到黑板报上的办学方针,很有意思:一切为了孩子;为了一切孩子;为了孩子一切。这三句在我看来分别囊括了一个小孩子最应该掌握的三样东西:爱,平等,自由。难怪一个诺贝尔奖获得者在接受采访时会回答他一生中最重要的一课是在幼儿园学到的:经常告诉家人“我爱你们”,那好吃的东西分一半给小伙伴,和小动物做朋友,经常洗手........
     
          我爸告诉我,我的小学由于生源不够已经停办了,所有的小孩子都到了镇上的中心小学。这是一个非常令人遗憾的消息,在那个叫做“新林村小学”的地方留下了我太多美好的回忆,我还准备等我大学毕业后回我的小学去看看呢,现在,恐怕等我回去的时候,那些布满划痕被我上课睡觉时口水淌过的小木桌可能已经不再了,那些校园围墙上被我挖的小洞可能也已经堵上了,那棵我在其树心小孔里藏上一块硬币的槐树会还继续开花吗?那间小学一年级女老师哄我睡午觉的小办公室里是否还摆着那张温暖的小床?.......      
     
          从我家去外婆家会经过小溪,溪面只有几块略为打磨的石头所组成的小桥,平时的时候,走在上面很安全,可是如果夏天暴雨过后,小桥会被水漫过,在上面走起来就很容易滑倒,而且有被水带走的危险,大约二十年前,我妈抱着我走过那座桥,她说,当她抱着我过那座桥的时候她非常小心并且有一点害怕,但是她还是大胆地走了过去,因为走在我们前面不远处那个刚过桥去的青年人正担心地转身看着我们,虽然那个青年人一个字也没有说什么,但是我妈相信如果我们母子失足落水,那个青年人肯定第一时间会跳下水救人。而我妈之所以有这样的信心是因为再把时间拨回二十年余前,我妈还小的时候,外婆抱着她过这条小溪的时候同样遇到一个一言不发但是以同样关切的眼神看着抱着妈妈的外婆过桥完毕才转身来开的年轻人......
     
           一个人的幼年生活会极大地影响着这个人整个人生追求些什么,是否快乐。
     
           在一个人心不古的年代,有很多理由重提那些纯朴的善良和逝去的时光.......
     
    February 26

    寒假回忆(四)------一些生命的附言或是梦呓的回响

     
    一些寒假中记下来的零碎,未必成熟,但略具启发,未免遗忘,记下来先,待以后再斟酌、挖掘。
          
    好人征服世俗,坏人为众不齿,但往往地,坏人比好人更容易得到上帝的怜悯。
     
    所谓标准,由极少数人制定在由极大多数人盲从的规则,与合理无关。
     
    所谓学科,为了方便人们的学习,所作的妨碍人们做更深入学习的分类。
     
    所谓分类,在某些呆板的标准下,所作的野蛮分割。
     
    人是不具有创造性的,创造并不是元素的堆积和重组。如果非要说创造,那么创造只是一种选择,这种选择更多的还具有被动的性质。
     
    不管是柏拉图、爱因斯坦或是丘仲尼,他们的思想没有一样是前人没有想到过的,分别只是是否流传以及深入程度。
     
    道路分叉的蔓延带来了路径走向的细分;而人与人、自然以及社会关系得纠葛驱动了智力的提高。
     
    语言、学科、人生的短暂和生活的羁绊,智识提高的四大障碍。
     
    阡陌纵横亦有规则束缚,人类发展必有路线指引。
     
    所谓新思想,不过是一些旧思想的重新组合、错位表述以及深度阐释。
    不同思想家是占据在同一思想之链的不同阶段和断面上。

    凡是具体相对性的概念都具有不可辨性。争论对错、优劣、方向、长短、大小、善恶等往往是无益也无意义的。
     
              环境的持续恶化、物种的减少可能导致人类的退化。
     
              全球化的深入是与理想国之路背道而驰的。
     
              所有看似孤立的不可思议都具有整体性的理所当然的解释。
     
              思考是一种以精确表达为目标的逻辑游戏,其类似于化混沌为鲜明的上帝创世。
     
              哲学、数学和音乐均是以精确表达为手段,以恒等式为终极目标的。
    宗教学、经济学和心理学,靠近哲学的三个学科。
     
    几乎每一部哲学著作的开始和每一个哲学家的忠告都是学习哲学不是为了让你成为特殊的某一类人,但事实上,学习哲学就很难不成为世俗意义上的特殊的人。
     
    中国的文学史上没有像样的悲剧,但是中国却经常发生世界上最令人痛心疾首的悲剧。中国人的悲剧都发生在人们的日常生活中,他们早已麻木。
     
    了解一个人思想,最好的方式不是看他的著作,而是看关于他的传记-----他个人的历史。
     
    对自然的控制能力深刻地影响着唯物主义和唯心主义的分野。在古代,人们控制自然的能力要比现代人小很多,在令人畏惧的自然法则面前,他们更倾向于控制自己的内心。在现代,科学文明的进步带来了人类控制自然能力的膨胀,但是由此带来的人类内心的膨胀却超过了科学能力膨胀的速度,这带来了唯物主义的盛行,但这也是十分危险的。在严重自然灾害日趋频繁的今天,找准人类发展的步速是十分必要的。

    各安天命的意义不是要你放纵沉沦,而是为了让你愤然而起实现属于你个人的独特的价值----那是你对上帝的承诺。
     
    你所需要的所有思想都在你内心深处的行囊里,它是与生俱来的,你所需要做的只是通过外部学来的工具将它们逐渐找出来。而且,每一个人行囊里总会有一些独特的个人化的思想,没有必要与人看齐,思想是没有好坏、对错之分的。
     
    如果你无法明白一个思想,你就无法读懂它。
     
    我们总是存在一种普遍的错误思想-----认为世界上总会有一种普遍的思想,或者说如果一定要找出一个普遍思想的话,那它一定是根本的、不言而喻的、亘古不变的,我们可以无限趋近于它,但却不能穿越它。

    不管是唯物主义还是唯心主义者,其内心都应该抱定一种永恒的至善的理念。
     
    只有自己才知道自己有多浅薄、多卑鄙、多邪恶、多自私,至少在内心,我们自己应该正视和坦认这些人性的弱点。

    至善理念所昭示的是:爱比所有的事业、学业、理想甚至智慧更根本,更值得追求。这爱,可是友情、爱情、亲情,但最根本的还是亲情,它是所有感情的归宿。
     
    一个人在临死之前蓦然回首,发现自己穷极一生在风雨不定的尘世中浮沉漂泊、历经苦难 ,到最后,除了这临死前的宁静以外一无所有,那么,他也可以在嘴角挂起一丝浅浅的微笑,然后轻轻地合上眼睛。

    好的文字有两种,一是飘逸的,二是精确的,前者的极品是诗,后者的极品是哲学,前者给人以激情和想象,后者给人以真实和宁静,前者代表灵动之美,后者代表逻辑之美。
     
    一棵参天巨树,千万片树叶,百万丫树枝,十万余果实,重青叠翠,荫蔽亩富,但究其初始,不过是一粒渺小的种子。
    世界上的书籍,浩繁卷帙,包罗万象,人类史上的思想者,前赴后继,灿若星河。但称得上真理的却极少极少,所有思想的本源也不过是袅绕于世的亚当梦呓。
     
    思想是用来体验而不是膜拜的。判断一个人是否有思想的标准不是看他掌握了多少思想、原理,而是看他亲身实践了其中多少-----这是为什么柏拉图要称苏格拉底为老师的原因。一个清贫的经济学家是值得原谅的,但一个叫嚣着保护版权的作家是不值得看的;一个被毒蛇咬死的生物学家是值得尊敬的,而一个在任期内体重增加的政客是值得唾弃的。
     
    蚁群的分工方式都能成为科学之谜,不要以为人类有多聪明。
     
    对于别人用心去尊重的东西,即使你有多么不屑一顾,也要给予一定的尊重,即使这种尊重只是形式上的。
     
    如果一个人冷静地坚持一个看似错的不能再错的看法,那么,这个看法一定蕴含着某种独到的价值-----真理越朴素越好,但启发真理的思想却要愈荒诞愈佳。
     
    生活之美在于琐碎。

    动物内部也应该存在着“需求层次论”,赛马、马戏、宠物饲养等人类行为均违反了此规则,人类应该重新检视自己对待动物的态度。艾滋病、禽流感、口蹄疫等众多动物本源疾病的扩散可以看作是动物自身的觉醒和对人类的反抗么? 抑或只是一个最初的警告?
     
    生命的考验贯穿于整个人生过程,灵魂救赎的希望在于你每一次的行为选择是出于下意识还是经过了痛苦的抉择和对本能的抗拒。
     
    爱的体验在于对自私的反抗;爱的程度在于表达的方式;爱的交融在于回馈的努力。
     
    爱是斤斤计较,爱是蓦然伤痛,爱是背弃理想,爱是魑魅伎俩……爱是渴求时的斤斤计较,爱是分别时的蓦然伤痛,爱是必要时的背弃理想,爱是怄气时的魑魅伎俩……
     
    当有人不再抱有为人类谋福利的理想的一天,便是人类发展路线图厘定清晰的一天。万物的发展自有其规律,居于其中的任何一项因素都不应该表现得太过强势,否则世界便有失衡的危险。
     
    世界的和谐源于人内心的和谐。

    幼儿园是比寺庙更能净化灵魂的场所。
     
    如果非得有一些人名垂千古,那么,那些人应该名垂千古的人几乎都不再已经名垂千古的人之列。
     
    那些制造发明的人是我最感谢的人,那些制造思想的人是我最尊敬的人,那些制造幽默的人才是我最喜欢的人。
     
    最美好的东西都是不神圣的,但却往往有神秘感。越来越发现,现代的大多数文学创作只是一种技术活,现代的大多数作家都和模具厂的工人师傅差不多。
     
    一个检验一个作家和一个伟大作家的重要标准,要读者还是要版税?这个标准的注脚就是对待盗版的态度。
     
    科学家谋求改造世界,思想家谋求阐释世界,艺术家谋求描绘世界,僧侣们谋求尊重世界,普通人谋求适应世界,他们同等重要。

    每一个幸福者的背后几乎都有一个或一个以上的人在为前者放弃后者本应拥有的许多幸福,而对待后者的态度是前者是否配得上幸福的唯一尺度,尽管后者往往是不求回报、不在意前者的这种态度的。找到那些为你放弃许多幸福的人,把你的幸福交还给他们一些,并对他们始终怀有感恩的心。对了,寻找那些人的征途应该你的父母、爱人、孩子开始……
    December 07

    流淌 流淌

     

          当今世界要造就一个圣贤比古希腊时期造就希腊七贤还要费劲。葛拉西安在《智慧书》的开头就这么说。

          希腊七贤生活在公元前六至七世纪,准确地讲并非七贤,而是二十二智者,希腊人从未就谁人榜上有名而达成过一致。有一次,七贤哲集体出游,在阿波罗神的圣地受到了最高级别祭司的接待,当这位祭司看到该国智慧的精英会聚一堂时,遂生一念:请每位高人将其警世言铭刻在神庙的一面墙上。大概今日大行于世的题字之风就源于此,不过,今日能“有幸”题字的人物却每下愈况,政治人物、富豪巨贾、各色明星不一而足。那些所谓的题词,先不说能否具有称得上警世言铭的智慧,即使就书法,哦,不是,就书写技术而言也十分可笑。想想如今大众百姓耳染目睹都是这些俗劣的“名言”,难怪葛拉西安要做如此感叹了。

          闲话暂歇,那七位贤哲接受了祭司的请求,来自斯巴达的奇洛让人拿来一架梯子,径直在神庙的入口上方凿刻出“认识你自己”的警句,奇洛的这句智语我非常推崇,名列“AIMA引用索引”名句的前列。其他六位的分别是:入口右边克勒奥布罗斯所提的“万事皆有分寸”;入口左边佩里安得罗斯所提的“世间静谧为至美”,个人同样无比欣赏;梭伦在神庙内一角刻下的“学会了服从,你就学会了命令”,梭伦是柏拉图的先祖,他是最早试图揭开亚特兰蒂斯面纱的人;泰勒斯的则是“铭记友人”;皮塔科斯的箴言有点古怪----“交还你所存之物”,我大概能猜到他的意思,但不敢乱说;最后一位庇阿斯本来不甚愿意如法炮制的,他推托说别人已经总结得很好了,最后在众人一致地敦请之下,他拿起榔头和凿子刻下了他的名句“多数人有害无益”。正是这最后一句引起了无尽的争论,可以想象一下其他六贤和祭司在看到这一句时会有什么想法.....

          萨特也说,认识自己,他人即地狱。但是我想世界上没有什么比自己更难认清的了,所以,多数情况下,他人并不可怕,相反,包括萨特本人在内的绝大多数人都还是在乐此不疲地拥抱地狱的。每个人都与别人息息相关,甚至,从生物学上说,每个人都差不多与几百万年来所有的人类息息相关,每个人的生命都有无数相关生命的牺牲贡献。而毕达哥拉斯的灵魂转世说也好,佛教的轮回说也好,柏拉图的理念不死论也好,甚至霍金的宇宙原理,他们都殊途同归地证明了这一点-------每个人记忆里都不息地流淌着人类自诞生以来的万世沧桑。

          太宗皇帝说: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真的发现,通过别人才能更好地认识自己的。好的“人镜”可以循循善导地开启话题,抽丝剥茧的层层推进直达内心深处.......

     

           ice: 你为什么把伤害看得那么严重呢?

      
           aima:   可能是我觉得愉快的感觉易逝吧 相对地 伤害就显得严重了


            ice:    你为什么会觉得愉快的感觉很容易被遗忘呢


           aima: 因为我发现人在大多数时候都是出于不愉快的 


           aima:思考总是需要宁静和独立来完成的  公正的思考需要尽可能少的外界影响  佛家甚至把亲情和血缘 语言甚至身体都看作思考的障碍   这些都是与与人交往的方式所违背的 ....


            ice:你未免把与人交往的弊端看得过于夸大了点吧


            aima:如果从心理学上来分析,可能是我从小就没有遇到过灵魂相近的人吧  我就是孤独着过来的


             ice:对人有不信任感?


            aima:应该说人总是很难理解的吧 如果你对什么太过无知 你自然心存恐惧 原始人祖先就是这么过来的 他们甚至连打雷看成天神的愤怒


            ice: 你到底是对人感到无知心存恐惧保持距离呢还是什么其他的呢


            aima:这样说吧,尽管我不喜欢断言式的肯定什么的,但似乎人总用渴望永恒,换个意思就是渴望“不变”的情结,人总希望发生的事情是可以预料的,当你发现别人的行为总是出乎意料的时候,就会有人是不可理解或难以理喻的想法


            ice: 换句话说你喜欢一切尽在掌握?


            aima:我想谁都不希望瓢泊不定吧?无知就意味着危险  所以总希望尽可能地了解一切


            ice: 其实我觉得,只要自己不觉得什么不妥就行


            aima: 说起来我好像很偏执 对吗?

     

     

          

    November 27

    一见希来

     
     
          美国士兵守则第二十:Anything you do can get you shot - including doing nothing. 你作的任何事都可能挨枪子儿 -- 包括你什么都不做。
     
          非突然地发现这条守则还可以被推广到很多地方:我做的任何事都可能伤害别人,包括什么也不做。 很多时候,被伤者并不比伤人者更痛......
     
          如果说伤害别人是一种罪孽,而拒绝伤害是一种本能,那么,在伤害别人的时候同时也伤害到自己是否是一种惩罚?
     
          你说不应该把在生命里稍作驻足的东西当作自己的。  可是我怎么能从刚开始就判断那出现之物只会“稍作驻足”呢?
           
          有时候真想把所有的人多推出我的世界,也把自己抽离别人的世界,做一叶在无边大海上飘零的小舟,即使只剩下不安和孤独。
     
          真正的自由就是:知道哪些事...不能做,哪些路...不能走。
     
          微笑具有比愤怒更大的力量,因为它暗含了这样的意味:一切尽在掌握。无力的时候就笑吧。
     
          不喜欢哪些生命总是充满不幸的作家的书,那些从阴暗角落摸索出的宝石也往往带着污秽。
     
          思想也许可以穿透所有的逻辑悖论和似是而非,但却不能穿透人的内心,也不能穿透生活。
     
          当我半夜突然从梦中惊醒,浓重的黑暗和无籁的静寂让我觉得上帝的钟表都已经停滞了。
     
          曾荫权用“我永远不做的一件事就是拒绝升迁”来完美地诠释忠诚的含义。我用“我永远不希望自己做的事就是令你伤心”来表达我的希冀。
     
          《神曲》中说:“许多口中叫基督的人,比不信基督的人更不靠近基督身边。” 不管时空怎样在我们之间肆虐,我永远在你身边。
     
          皮塔科斯将那条奇怪的警句“交还你所存之物”钉在了阿波罗神庙的地面上,我把我所有的历史都沉入你的疑惑之海,希望它激起的浪花能模糊你的泪眼。
     
          当所有的罪恶都跑出去的时候,潘多拉宝盒还剩下希望。我多想告诉你,我能呈现的永远都有且只有可能。
     
     
         
          
    November 08

    关于“想”的想 续~

     
         “你如果非常爱一个人,你注视着她,就会意识到她并不能永恒。”
     
          这是一个多月前看书时遇到的一句话,当时真切的感觉到了一种从回忆深入涌出的伤感------这肯定也是书的作者在写下上面那句话说所体会到的感觉。通常的,如果不能感动自己的东西也不能感动别人,因为同属灵长类动物的人类几乎拥有着同样的“死穴”------在感动面前所拥有的脆弱,这种感动可能来自生命、爱情、勇气、荣誉或者其它。所以,《泰坦尼克号》、《勇敢的心》、《鲁冰花》或者《帝企鹅日记》的导演们总会窃喜的看到成千上万的观众的情绪会在某个设计好的情节陷阱面前轰然崩溃、泪河决堤......
     
          世界上最伟大和最荒唐的故事往往都和一个词有关------永恒。在历史长河中,追求永恒的故事从未间断,秦王遍寻仙丹以求王朝不朽,嫦娥偷吃灵药只为青春永驻,伯牙摔琴断弦保得知音永存,英台舍身化蝶从此姻缘永牵......然而,抛却或神奇或浪漫的外衣, 不光是追求永恒者,连我们这些旁观者也不得不一次又一次的遭受失望。就像那个浪头与海岸的故事,浪头一心想爬上海岸,海岸劝浪头“还是回去吧,回到大海中去。” 浪头听不进去,执拗的发起一轮又一轮的冲锋,结果可想而知,每一次都会在海岸边坚硬无比的岩石面前粉身碎骨。在另一个更加广为人知的故事里,伟大的夸父试图追上相对于他伟岸的身体来说“并不遥远”的地平线上的红日,他飞快地向目的地跑去,一个山头又一个山头,他似乎就要接近终点,然而,这又是一个人人都知道的悲剧神话......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金刚经》告诉我们人身痛苦的根源便是执着,如果我们放下执着,坦然地面对生命中的一切得、失、有、无,慢慢地,我们就能洒脱、自在了。“天下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老子在《道德经》谕示了循环不止的自然规律,所谓“反者道之动”,所谓物极必反,所谓“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老子在仅有数千字的《道德经》里不厌其烦地强调循环往复的天道轮回,同样是为了教我们要胸怀广阔的承接世事。如果我们获得什么,我们也应该想到我们终将失去,反之亦然。看到苍翠的森林,我们知道那里不可避免的发生着花开花落、岁枯岁荣;看到天真烂漫的小孩,我们甚至能从他们无邪的眼神里看到他们将会遭遇的无常世事、坎坷人生;看到朋友脸上的欢乐的表情,我们就能想到在某个孤单时刻的婆娑泪眼......
     
          “从我所见闻的大师或是哲人的著作中,从我所深入了解过的那些社会里,从西方人引为骄傲的所谓科学中,我究竟懂得些什么呢?即使把它们全加在一起,与坐在树下的圣贤的沉思冥想相比,也不过是些片言只语吧?”人类学家列维·斯特劳斯如是说。我知道这不是一句容易让人相信的话,就像我第一眼看到时也心存怀疑一样-----特别是到西方哲学在整个当今世界上的显赫地位。那就让我试着用一个西方哲学要领开始阐述为什么我现在对斯特劳斯的这句话不敢定论。
     
          我们认识东西有四点:问题、论据、答案、蕴意。这其中,最不重要的是答案,因为:答案只有根据其他因素才是有意义的。这点很重要,因为这是几乎每个人在每天都会忽略的,这也是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争论、争吵、辩解、误会发生的原因,我们往往习惯根据一句话里显而易见的意思来下结论,妻子因为丈夫的某句抱怨而干戈大动,上司因为下属的某句蠢话而大为光火,我们因为朋友的无意之言而心存芥蒂,学者们因为某句话儿争论不休.......这种时候,我们都会忽略一个事实:世界上不是每个人都是语言学家,不是每个人都能恰如其分的表达自己的意思,任何一句出口之言都可能暗含深意或者毫无缘由,同时,还必须意识到,没有哪一个人有足够的功夫去理会每一句话背后的意思。这个事实导致的后果没有人能够估计,语言的误解给这个世界造成了怎样的影响?可能是一场家庭纠纷,一个人的人生转折,两位朋友间的割袍断义,两个学者间的数年缠斗,两个国家间的不断纷争.....这些被认识到的或没有被认识的教训是:每个人都应该尽量用简单的语言表示尽可能精确的意思。我一直认为心理学是这个世界上最被忽略的学科之一(我替心理学家想了一句或许会令最牛X的科学家都感到脊背发凉的恐吓词:你可以洞察世界,我可以洞察你。),现在我还要加上语言学,两千多年前的古希腊到后来的古罗马以及很长历史时期内的中国教育里,语言训练都占有很重要的位置,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近代沦落了?或许是文字狱把读书人坑的,或许是十年动乱给吓得,或许是大家觉得不打不相识没有误会生活反而没有激情,或许.....
     
          冯友兰先生曾这样说:如果哲学去谋求提供正面知识,它将陷于荒谬。而斯特劳斯那句话想表达的意思是:就像佛陀的本义”最高的觉悟者“那样,佛陀的思想可能是所有思想里最深透、最伟大、最接近真理的。所以,不管斯特劳斯是对还是错,佛陀的思想作为一种极其伟大的哲学思想,它的价值并不在于提供给世人多少正面的知识。所谓正面的意思是:也许并不现实,即使你能学得一二也未必能成为什么思想家、文学家或大商贾,你也未必能因此而轻松的活得幸福、快乐,它不像科学那样能给提供一种改造生活和世界的手段。当然,从佛教来说,佛法所阐述的真理,是对宇宙人生本质的揭示,它对于我们的生活有极大的现实意义。不过这些不是现在要讨论的,现在说的是为什么佛陀的思想可能是最高的真理?
     
          人的思想取决于他对世界的认识,但我们在认识世界的时候是非常依赖感官的,而稍有科学常识的人都知道感官是容易骗人的,特别是精细到微观领域,心理学的一个重要学派格式塔学派的一个重要研究内容就是关于知觉假象的。不考虑道德层面的意义,可以对公正的思考产生影响的因素还有情绪、感情、血缘和语言,情绪自不必说,在不冷静的时候是难以产生有益的思考的。语言已经说过了,感情和血缘,恋爱中的人智商是很低的,而亲情总是会超越任何理所当然的法则,这些都说明感情和血缘对思考是有巨大影响的,哲学史可以为我们提供很多佐证:大多著名的哲学家都是离群索居的,而且很多终身未婚,柏拉图、叔本华、尼采、斯宾诺莎、萨特、恩格斯、福柯、金岳霖......其中柏拉图根本不喜欢女人,据说他喜欢男童,不过没有证据表明他是同性恋----虽然很多人都这么说;叔本华,20多岁即与母亲决裂,一生最痛恨女人;尼采,自从第一次上妓院染上梅毒后,便比叔本华还痛恨女人,最后孤独的死在精神病院;斯宾诺莎,可怜的家伙,貌比潘安却一个人住在古堡,潦倒一世,死时都和张三丰一样为童子之身;萨特,和当时一位女权主义先锋有过一段奇怪的爱情;恩格斯,虽和两个女人同居过,但还有人怀疑他和马克思之间的关系;福柯,在1981年发现第一例艾滋病后三年就染上这种病,性向混乱的家伙;金岳霖,了不起的情痴,一生最爱的徽因就住在隔壁,可惜她早嫁作了梁思成的老婆........
     
          再看看看佛陀的情况,他出生富贵,受过良好的哲学训练,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我举止文雅,生活非常奢华,接受过极其谨慎的培养。”他7岁起开始学习“五明”:语文学的声明、工艺学的工巧明、医药学的医方明、伦理学的因明、宗教学的内明;同时还学习“四吠陀”:养生之法的梨俱吠陀、祭祀祝词的沙摩吠陀、兵法研究的夜柔吠陀、咒术文献的阿闼婆吠陀。这些都是当时印度的最高学问,而且从12岁起,他就开始练习武术。强健的体魄、英武的气质是他闻名国内外。后来,他有感于民间的疾苦、世事的无偿或其他精神上的苦恼决定出门悟道.......他远离世俗,断绝了一切红尘联系,甚至他每天仅用野果充饥、泉水解渴,总之他排除了一切的思想干扰(几乎不约而同地,道家的创始人老子也提到了排除干扰的重要性,他在《道德经》中说”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五味令人口爽,驰骋畋猎令人心发狂,难得之货令人行妨。”) 他的整个身心都用在了菩提树下的沉思冥想,从二十九开始(这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是一个心理、生理最优的年龄)直到三十五岁创立佛教,他在六年史无前例的非凡经历中是否洞晓了宇宙间最深邃的秘密,如果有人现在问我,虽然我没有信奉任何宗教,但我还是要说:这是可能的。
     
     
    November 06

    关于“想“的想

     
     
           Michael有好几种病,其中一种叫做"潜在抑制症",这种病人看到的东西跟我们不一样。比如灯,做个例子,但我们眼中只能看到灯的形象,他们能看到一切,支架,灯泡,螺钉,甚至里面的垫圈。他们的脑子对周围事物的信息更开放,其他人的脑子,像你和我-- 则把这些信息关在外面,我们这么做是为了保持心智健全。如果智商低的人患了"潜在抑制症",结果通常是精神分裂,但如果患者有足够高的智商,结果通常是极具创造性的天才。
     
          这是《越狱》里的一段台词。很多时候,很多人都在怀疑:似乎是先有了某种疾病名称后才会有某种疾病。尤其对心理疾病来说更是如此,心理学家总喜欢把在他们看来不正常的现象称之为心理疾病,这也是为什么现代患心理疾病的人越来越多地原因,还是为什么看心理医生几乎要用分钟计费的原因。“潜在抑制症”在我看来就是这样一种完全是心理学家“发明”的疾病,因为如果照此症状,包括达芬奇、爱因斯坦、米开朗基罗、柏拉图甚至佛祖在内的无数圣贤都将不幸被列入患者的名单。
     
          约两千五百多年前,有个二十九岁的年轻人走到一棵菩提树下,盘膝而坐,开始闭目沉思,渐渐地他的气息开始和自然的气息融为一体,他的思想随着菩提树内汩汩流动的清流一起上下游走,通过伸向天空的菩提树叶化入长空,他悟得了宇宙间最深邃的秘密;通过深入地下的菩提树根体察万物,他想出了解脱众生于苦海的道理。他悟道了,成为了“佛陀”,用现世的话说就是“最高的觉悟者”,有感于人生的痛苦和人类在认识上的迷惑,他于三十五岁的时候创立了佛教,在慈悲心的驱动下开始了对佛法的弘扬。
     
          就像当代著名哲学家冯友兰先生理解的那样,任何一种大的宗教,他的核心都必然有哲学,再加上一些教义、礼仪和体制。在我看来,教义、礼仪和体制其实是宗教哲学的一部分,前三者的存在是为了帮助后者的理解,就像我们阐述观点时喜欢辅以手势一样。在世界上最大的三种宗教里,佛教可能是最为特殊的,它不像基督教和伊斯兰教那样只拥有一本千年不变的经典著作,佛陀弘法四十九年,后由弟子们通过数次结集,留下了多部佛经,如《解深密经》、《楞伽经》、《阿含经》,《般若经》、《法华经》等。在不同的时期,在不同的地域,不同的宗派里,佛教遵奉着不同的最高经典。由此导致了两种不同的宗教哲学,拿基督教和佛教对比,由于基督教两千多年来都遵奉同一本《圣经》,千百年来,经过从教皇到主教到普通教众的不断钻研,《圣经》的每一个句话、每一个名称、每一个术语、每一个故事都被研得通透无比,甚至产生了被赋予了独特意义的隐喻。但即便如此,基督教在《圣经》的基础上所建立起来的哲学体系与在拥有众多经典和历代高僧著作建立起来的佛教理论相比,不论深度和广度上,都相差甚远。但这对基督教而言未尝不是好事,因为相比起佛教理论的无比精深,相对通俗的《圣经》更易于普通人接受和传播,这大概可以佐证为何如今基督教位列世界第一宗教。而对佛教而言,在浩瀚高深的佛理面前,普通人要么望而却步、敬而远之,要么高山仰止、堕为迷信,只有极少数意志坚定而资质优秀的人才能登堂入室、皈依三宝。
     
          这几天看了一些佛教方面的文章,对佛教有了一些全新的认识。我开始重新审视我自己的思想观,我也更能理解那句话哲言:在你没有发现它是错的以前,请认为它是对的。出于政治的宣传鼓噪,宗教历来总是被渲染得和迷信纠缠不清,人们总是说要“提倡科学,破除迷信”,但对于到底什么是“迷信”,可能很少有人能讲清楚。“迷为昏乱、分辨不清;信为相信、顺从,而迷信就是盲目的相信和崇拜。换句话说,凡不能把人导向觉悟、智慧和真理的信仰,皆可称为迷信。” 作如此总结的恰恰是一位法号济群的宗教界人士。习惯上的,人们总是把科学和真理、宗教和迷信联系在一起。但真理从来就不是容易判别的东西:哥白尼以前,人们认为地心说是当然的真理;两千年前,古希腊人把大地是个扁平的圆面看作真理;三千年前,西周先祖认为他们生活的那片土地即是世界的中心并命以“中国”之名,这也是华夏子孙数千年来深以为然的真理...... 而这些,现在看来都是那样的荒唐可笑。建立假设和实证基础上的科学在解释外部世界的时候的确非常有效,但在人的精神、道德这些人类内在层面的问题上,科学就显得无能为力,而宗教就提供了一种解决人类内在问题的可能。科学发展至今,人类的视线已经可以触及到数亿光年之外宇宙天体,也可以深入到细胞深处分子原子,但对于人类自身而言,我们还是所知甚少,任何都可以扪心自问一下,平时困扰我们的东西有多少是来自外部世界?又有多少是来自我们的内心?太多的人以为科学发展可以解决一切问题,这无疑是一种对科学的迷信,这才是违背科学精神的。
     
    未完.........
     
    September 29

     

     

          aima 你知道吗?

          过去都还没有经历,将来就可能已经逝去。

          不想让它死在你怀里,就先让它死在你心里。

          凛冽的寒风,皑皑的白雪是为了帮助可怜的生灵摒住呼吸,闭上眼睛,用宁静的内心去触摸肃杀的冬季。

          屋檐既挽不住流云,又挡不住雨水,屋檐下的人也一样,如果觉得失去什么东西,那只能证明它本就不属于你。

          手持枪炮的人要比手持玫瑰的人更容易遭遇危险、遭受伤害。

          从上帝取下亚当肋骨那一刻开始,就注定有人要承受伤害。

          只有不能用语言表达的东西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独一无二的。

          深山孤寺外鼓噪的昏鸦,清朗夜空下啸月的苍狼, 静谧暗黑里低泣的灵魂。   

     

          

    August 31

    花开的声音

          大恩如仇,请不要对我太好,你甘愿施与,我却承受不起。很多时候我都被幸福压得闯不过气。
     
          美是躬逢盛世的丑,丑是生不逢时的美。
     
          科学只是暂时多数人同意的学说,和真理没有必然的联系。
     
          幸福,既不是幸运,也不是不幸,而是两者之间的落差。
     
          你问我的双眼为何迷蒙?那是因为我的眼神在颤抖。
          
          当鲜血喷出火热的胸腔,穿透欢腾的血舞,我望见了天堂的神光。
     
          我左手挽住梦想,右手拽住现实,当它们都离我远去的时候,我被撕裂了。
     
          真理源于荒诞,真我始于噩梦。